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慌、茫然,对上白时卿的目光后似是一怔,随即又神经质地低下头,余光朝四周小心地瞥去。
最后,她又看了白时卿一眼,将手里的纸碗扔进垃圾桶,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收回视线,白时卿摸了摸眼睛,这一次‘看见’,他的瞳孔已经不会再有热意了。就如凤夙所说,随着引气入体,他正在将凤夙和脑袋的力量,逐渐转化为他自己的。
“哥!”
白云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跑过来时手里还拎着几个塑料袋,她嘻嘻笑着,将其中一个袋子递了过去:“给你买的奶茶,尝尝。”
“唉哟,还能想起给我买喝的,浅浅长大了。”
老怀安慰似的念叨一句,白时卿接过妹妹递来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很好的缓解了置身人群的潮热。
“好喝!”他笑着赞道。
“那是!我买的当然好喝啦!”
白云浅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白时卿继续逛,起码先找个地方卸货,让她把手里的东西吃一吃。
白时卿应着,回头看向刚才那个年轻女孩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熙攘的人潮,和一盏盏明灭不定的灯火。
“走吧,我看那个烤鸡架的摊儿有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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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正式开启旅游模式,驱车前往白马寺。
今天的阳光依旧毒辣,白云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移动的粽子。白云深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她的防晒装备,被孙欣从后座拍了一巴掌:“专心看路!”
白马寺的山门巍峨壮观,香火缭绕。白玉成和孙欣年轻时在洛城住过一阵,那时候常来,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往大雄宝殿去,白云浅拉着王彤去求姻缘签,白云深则借口‘考察古建筑’溜去阴凉处偷懒。
白时卿落在最后,背着双肩包,肩膀扛着嫌地面烫脚,怎么也不远下来自己走的胖猫,溜溜达达自在地逛着。
白马寺是洛城出了名的旅游景点,正值假期,游客不是一般的多。
他也不跟其他游客挤,只沿着中轴线慢慢逛着,从前往后溜达了一圈,没什么烧香参拜的意思,最后又走回来,在偏殿前的空地找了个阴凉处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宇间的游客。
忽地,他的目光在一个游客身上顿住。
昨晚在夜市上见过的,穿着厚实蓝色休闲服的占卜师小姐还是那身装扮,此刻正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地面,虔诚叩拜。她的动作机械而重复,像一具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白时卿微微蹙眉,多看了她两眼。
她也似乎感应到什么,叩拜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相隔较远,白时卿看不清她的面色,却能隐约得见她身上那股灰气似乎比昨夜更浓了些,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却又什么东西强行隔绝在外,未能彻底蔓延。
虽然一只脚踏进了玄门,但他的见识还是少了些,实在也是看不出更多来了。毕竟凤夙给的平板里教的是修行功法,而不是望气相面,他会的那么点粗浅相术还是以前在三才观胡乱学的。
论起这方面,还得是正统的道家术法,不过和修行似乎又是两码事,到时候可得找凤夙问问清楚才好。
“哒、哒。”
白时卿还在沉思间,忽感背后似乎有人靠近,垂眸看向地上的倒影,果然见一鬼鬼祟祟地人影正从后方靠近。
但脑袋却还懒洋洋地趴着,没有半点示警的意思……
“白时卿同志!抓到你偷懒啦!”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白时卿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抱着脑袋立马窜了起来,逗得白云浅直笑。
她也知道哥哥是在哄自己玩,但架不住这种被哄着的感觉,比真切的恶作剧成功的感觉还要好。
“走啦走啦,妈叫咱们去前面拍照呢!”她低头对着脑袋的小黑嘴儿亲了口,又亲昵地rua了把猫头,得到了胖猫一个嫌弃的眼神。
白时卿无奈浅笑,抬眸间,那年轻占卜师的身影在余光里一闪,再着意想找,人已经隐在众多游客里,不见了踪影。
罢了,先去和舅妈他们拍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