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城的三天转瞬即逝。
他们去了石窟看佛像,白云浅被卢舍那大佛震撼得说不出话;去了古城景区,白云深被弹奏《琵琶行》的小姐姐一手技艺惊艳地不住唠叨,而后被王彤捏着耳朵拽走;他们甚至还去爬了趟山,脑袋骂了一路脏话。
白时卿有心给孩子减肥,硬是不肯抱它,让胖猫一路爬上去的,这一遭之后差点给孩子整抑郁,整只猫都蔫成了一滩猫饼,他哄了许久才好。
这一路上,白时卿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收获一堆点赞,不禁十分满意。
返程前夜,一家人在离酒店不远的大排档吃烧烤。白玉成开了瓶啤酒,孙欣难得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就这一瓶’。白云浅举着手机直播夜景,王彤靠在白云深肩头,指着远处的灯火说着什么。
白时卿坐在角落,胖猫趴在他膝头,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夜风带着洛城特有的燥热,吹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时卿、云深,明天你俩谁开车啊?少喝酒啊!”孙欣到底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我开前半段,您放心吧,我不喝。”白时卿笑着点点头。
“你就放心吧,孩子心里都有数。”
白玉成端着酒杯接了一句,惹得孙欣忍不住又把矛头对准他,显然是对这个不知节制的老头子偷摸又开了一瓶酒的行为十分不满。
白时卿见状赶忙低头,在胖猫短粗的脖子上挠了挠,黑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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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完午饭,白时卿开着车拉着一大家子回程,车上堆满了要给亲朋好友的洛城土产和纪念品,白云浅抱怨着今年中秋国庆一起放,3+7为什么等于8,听得人啼笑皆非。
变故发生在出城的高速口。
白时卿的车速不快,六十码左右,正等着并入主路。对向车道从左侧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歪歪斜斜地窜出来,跨过两条车道,而后直直撞上了他们的车头。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白时卿只来得及将猫包护在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猛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前额先是磕上炸开的安全气囊,后脑勺又撞上了座椅头枕,眼前霎时炸开一片金星。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多学几天凤夙给的功法,是不是就能像小说里那样,在遇到危险时用灵力撑起一片防御了。
晕头转向的白时卿不知道,在对向肇事车毫无保留的冲撞下,他这一车人仅是轻微磕碰,已经是护体灵力立大功了。
“时卿!”
“天呐!哥,你没事吧?”
耳中一片嗡鸣,却还是听见了后座传来的惊呼。
“我没事。”
他甩了甩头,低头确定了一眼脑袋的情况,哑着嗓子回应:“都没事吧?赶紧先下车。”
车头冒出一缕白烟,没有明火。白时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双腿还有些发软。
待确定好家人都没受伤后,他才有心情将注意力转到肇事车身上。
那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央,驾驶座的车门已经变形,里面的人似乎失去了意识。
他快步走过去,透过破碎的车窗,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竟然又是那位年轻的占卜师小姐。
她今天终于换了身装束,一身挺漂亮的白色休闲西装,可惜此刻已被鲜血染红,女孩的额头也磕破了,鲜血淋漓地黏在惨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从嘴型上看,似乎是个人名。
白时卿的目光却只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就移开了,转向车后座。
从破碎的车窗玻璃往里看,后座的阴影里坐着个穿着皱巴巴的短袖短裤,长发遮面的女人。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头颅以吊诡的角度歪在肩膀上,看伤口形状应该是被利器割了喉。
这明显是个被刀割断颈动脉而死的女鬼。
白时卿冷静地打量着她,右手掐诀,隐约可见一点金色微光在指尖闪耀,不过片刻便笼罩全身,正是凤夙所教的护身法诀在发挥作用。
那女鬼却没将半点目光分给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驾驶座上,他从女鬼发丝间隙看去,正对上那双满是怨毒的双眼。
啧,吓人。
车祸出在高速口不远,有高速的工作人员帮衬,司机很快就被从车里抬了出来,白玉成等人是医生,见着伤者几乎是本能地围上去施救。
人气一冲,后座的女鬼终究是不甘地离去,但离去前那一眼,白时卿分明看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片刻,交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驾驶座上的女孩被抬上担架,副驾驶上散落的东西也被交警撞进证物袋,白时卿在一旁用余光瞥了眼,对方的身份证也在其中。
——苏晓,本地人,看出生日期,她今年应该才28岁。
“先生?这位先生,您没事吧?”
一位年轻交警走上前来,目光落在白时卿红肿一片的额角上:“您也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检查下吧。”
白时卿愣了愣,下意识抬手顺着交警的目光抚上额角,轻‘嘶’一声,随即想起这道伤应该是安全气囊爆开时撞的。
此时伤口已经红肿发青,甚至隐隐透着点紫,在他白皙的肤色上尤为显眼。
“是啊时卿,快去医院看看吧,别有什么脑震荡的。”孙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不知道谁塞过来的水瓶,目光落在他额角那片青紫上,担忧得不行:“你从小身子就弱,可禁不得磕碰,现在冷不丁撞这么狠……哎哟,可别出什么大问题。”
竟是越说越担心,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白玉成也拧着眉头跟着劝:“听你舅妈的,检查一下,图个安心。这边有我们,笔录做完就去找你。”
白云深等人也是一个意思,他们是医生,彼此都确定了一下都没什么大碍,只有白时卿一个人受了伤,便留下他们跟交警说明情况就够了。
一家子都这么说,白时卿拗不过,再加上也确实有点在意那个叫苏晓的姑娘,便顺从地点了头,被孙欣半推半扶地送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苏晓躺在担架上,已经陷入了昏迷。白时卿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层灰气仍旧如影随形地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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