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陆听雪刚到演武场,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中间的那块石头上。
不是孙鹤明。
——是裴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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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雪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裴晏。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袍子,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晨光打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很淡的冷意。
外门弟子陆陆续续进来,看到裴晏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一息。
然后,有人退了出去。
——外门第五条规矩:不得打扰裴晏师兄。
这不是吓唬人的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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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没有看那些离开的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演武场一圈,最后落在陆听雪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演武场一下子更安静了。
陆听雪懂了——他在等她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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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远的时候,裴晏开口了。
"有人告诉我,"他说,"你最近在和外门弟子切磋。"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知道的事。
但陆听雪能感觉到,他这次来,不是为了阻止,而是为了确认。
陆听雪想了一下——有人告诉他。
这个人是谁?
可能是周既,可能是孙鹤明,也可能是林平。
她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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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说,"孙师兄在陪我练。"
"你为什么要切磋?"裴晏问。
"我想在实战中练习感知灵炁流向,"陆听雪说,"沈长老说,和强者交手是最快的办法。"
裴晏看了她一眼。
"沈霁对你说了这个?"他问。
"说了,"她说,"他说和强者交手可以让我被迫学会分辨灵炁的质地差异。"
裴晏沉默了一息。
"你和孙鹤明切了几次?"他问。
"三次,"陆听雪说,"昨天是第三次。"
裴晏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某种轻微的东西在动,但他说:"好。"
只说了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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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换了个方向。
"孙鹤明问了你什么?"他问。
陆听雪想了一下。
裴晏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他想知道的是——孙鹤明从她这里得到了什么信息。
"他问我,"她说,"裴首席对我说了什么。"
裴晏看着她。
"你回答了?"他问。
"回答了,"陆听雪说,"但不是全部。"
裴晏的眉毛稍微抬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问我——换的功法,适不适合,"她说,"就这样。"
裴晏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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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问了什么?"裴晏问。
陆听雪把孙鹤明问的四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1. 裴晏对你说了什么?
2. 他有没有说你为什么修炼进度这么快?
3. 他有没有说你能不能活下来?
4. 裴晏对你的态度,和你对他一样吗?
她不能全部说。
她需要给一个有限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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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她说,"你有没有说过——天枢阁内部,不是所有人都对我友善。"
裴晏看着她。
"我说了吗?"他问。
"没有,"陆听雪说,"你从来没有说过这个。"
裴晏沉默了一息。
"孙鹤明还在问什么?"他问。
"他问我,"陆听雪说,"你对我的态度,和我对你一样吗。"
裴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怎么回答?"他问。
"我说,"陆听雪说,"我们都是被放在一起的人。"
裴晏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在动,但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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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大约两息,裴晏开口了。
"你挺聪明,"他说。
这不是夸奖,是他的判断。
陆听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鹤明接近你,"他说,"背后有孙家。"
陆听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周师兄告诉我了。"
"周既?"裴晏问。
"外门四年弟子,"陆听雪说,"帮林管事办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