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通知后第十四天,傍晚。
陆听雪从演武场回到弟子舍,推开门,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张纸条。
纸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话:
裴晏今天在外门露面了。
她拿着纸条,想了一下。
谁放的?
周既?孙鹤明?还是别人?
她把纸条放在桌子上,坐下,开始回想今天早晨的事。
裴晏确实在外门露面了,而且找了她,问了切磋的情况,还问了她的第二式练到几息。
外门弟子都看见了。
如果有人把这件事传出去,很快就会传到孙家耳中。
孙鹤明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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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听雪照常去演武场。
她走到第三块石头上,铺开布,坐下来,开始修炼。
第二式"定桩",灵炁在炁脉里流动,她让它停。
灵炁停住了七息半。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昨天裴晏来之后,她的第二式推到了七息半,今天早上能稳住,说明这个进度是真实的。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演武场。
最中间的那块石头上,没有人。
孙鹤明今天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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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孙鹤明来了。
他手里拿着剑,走到那块石头上,放下剑,然后朝陆听雪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陆听雪看着他,也看了回去。
她不知道孙鹤明是否已经知道了裴晏露面的事,但他现在的样子,像是还不知道。
孙鹤明朝她走过来。
三步远的时候,他停下,看着她。
"听说,"他说,"裴晏今天在外门露面了。"
陆听雪想了一下。
孙鹤明确实知道了,而且他直接说了。
"嗯,"她说,"他今天一早来了。"
"找你?"孙鹤明问。
"嗯,"陆听雪说,"他问我切磋的事。"
孙鹤明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是在确认。
"问了你什么?"他问。
"问我要不要切磋,"陆听雪说,"问我和你切了几次,问你问了我什么,问我回答了什么。"
孙鹤明沉默了一息。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他说,"陆听雪说,"我继续和你的切磋,没有问题。"
孙鹤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轻的东西,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还说了什么?"孙鹤明问。
"他说,周师兄这个人,我不用担心。"陆听雪说。
孙鹤明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某种轻微的深意。
"然后他走了,"陆听雪说,"走之前,他回头问我第二式练到几息了。"
孙鹤明的眉毛稍微抬了一下。
"你说了什么?"他问。
"七息半,"陆听雪说。
孙鹤明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裴晏问你的时候,"他说,"周围有外门弟子吗?"
"有,"陆听雪说。
孙鹤明点了点头。
"裴晏在你面前,问你的修炼进度,"他说,"而且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陆听雪想了一下。
这件事,裴晏确实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这说明,"孙鹤明说,"他不在意别人知道他关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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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雪看着孙鹤明。
孙鹤明的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他在分析裴晏的行为。
裴晏不在意别人知道他关注陆听雪,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陆听雪的态度,是公开的,而不是隐藏的。
孙鹤明想知道的是——裴晏对陆听雪的关注,到底有多深。
"他还说了什么吗?"孙鹤明问。
陆听雪想了一下。
裴晏说的话里,还有一句很重要的——
"因为我不希望孙家误判,如果他们误判了我的态度,可能会做一些错误的决定。"
但这句话,她不会告诉孙鹤明。
这句话,裴晏表面上是在说孙家,深层是在说他不希望她受到影响。
如果孙鹤明知道裴晏说了这句话,他会怎么判断?
他会认为,裴晏在乎陆听雪,不希望她受影响。
这个判断,对孙鹤明来说,是有价值的。
但陆听雪不想给孙鹤明这个价值。
"没有,"她说,"他说完第二式的事,就走了。"
孙鹤明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某种轻微的深意。
他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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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息,孙鹤明开口了:
"你今天想切磋吗?"
陆听雪想了一下。
今天裴晏露面了,孙鹤明可能已经得到了裴晏对她的关注程度。
孙鹤明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不一样。
"想,"她说。
孙鹤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朝那块石头走过去。
陆听雪跟过去。
两人站在石头上,孙鹤明把剑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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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四次切磋。
孙鹤明的灵炁压过来的时候,比前三次都紧。
陆听雪能感觉到,这一次,孙鹤明在试探她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