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雪听完这句话,停了两息。
"正常比试包括用小手段吗?"她问。
"不包括。"
"你们刚才说比试的时候有人会用小手段。"
"是的。"
"这两句话有矛盾。"
演武场安静了一息。
中间那个人看了她两息,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我们说正常比试不包括小手段——这是如果我们做你的对手。但比试里不止我们。"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他们会正常比试,但别人不一定会。
"今天的修炼,我们陪你,"他说,"明天,我们还会陪你。"
他说完,三个人退后两步,给她让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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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雪站在他们面前,没有立刻开始。
她在想一件事——他们来,不是找麻烦的。他们的七个问题里,有三个和裴晏问的几乎一样:修炼情况、有没有特殊方法、和裴晏的关系。裴晏想知道她的实力和处境,他们也想。但他们想知道的原因和裴晏不同。
裴晏想知道的是"她有没有危险"。
他们想知道的是"她有没有作弊"。
同一个问题,不同的出发角度。
"第二式练到七息半是真的,"中间那个人说,"但是,我们还是怀疑你有特殊的修炼方法。"
她在他面前练了一遍第二式。
调炁,走脉,第一息到第七息半,稳。第八息颤,停。
三个人都看到了。过程清晰,没有停顿,没有加速,就是稳稳地走完七息半。
"七息半,是真的,"那个人说,"但是——"
"但是你们还是怀疑。"
"是的。"
陆听雪收功。
她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敌意,是偏见。偏见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它只需要一个前提:"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外门弟子,一个多月,七息半——这个前提让他们的怀疑变成了定论。不管她解释多少次,不管他们亲眼看到多少次,结论不会变。
因为他们怀疑的不是"七息半是不是真的",他们怀疑的是"凭什么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她也没有义务回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正常修炼。但在这个环境里,"正常修炼"四个字的定义权不在她手里,在外门弟子的嘴里。
她想起裴晏说的一句话:"正常修炼,正常比试。"裴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给一个不需要解释的结论。但裴晏是天枢阁首席弟子,他的"正常"和外门弟子的"正常"不是同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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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三个外门弟子真的来了演武场,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就看她练。
他们站在离她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不近不远,刚好能看到她灵炁的流动。他们不是来帮忙的,也不是来捣乱的——他们来看。
陆听雪练了三遍第二式,每一遍都是七息半。他们看到第三遍之后,走了。
走之前,中间那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陆听雪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我信了",还是"我还要继续看"。
明天还会来吗?她不知道。但她说了一句话:"正常比试。"他们也说了一句话:"我们会正常比试。"如果双方都守这句话,比试就只是比试。
但他们还会不会继续怀疑?会。怀疑从来不会因为一次证明就消失。
有些事情,不是解释能解决的。偏见也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前提。
比试还有四天。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正常修炼,正常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