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息,稳。正面压力她能承受——第七次的无方向压力才到六息,正面的她之前七次都能停到七息半。
第三息,稳。压力继续增加,但增加的方向是正面的,她的炁脉可以正面迎接。
第四息,稳。她的灵炁开始和外来的压力正面对撞。凝沉对轻散——本来应该是凝沉压轻散,但正面来的压力给了她预判的空间,她可以提前在炁脉里加固。
第五息,稳。
第六息,稳。
第七息——她的炁脉开始颤,但颤的方式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无方向压力下的乱颤,今天是正面压力下的推颤。推颤是可控的——她的灵炁被压着往回推,但推的方向是明确的,她可以顺着推的方向走。
七息半。停。
孙鹤明的灵炁收了。
"七息半。"
他记下来,然后做了一件前七次都没有做过的事——他开始分析。
"你的炁脉在正面压力下更稳,"他说,"侧面干扰更容易把你带乱。无方向压力下你只停到六息,正面最大压力下你能停到七息半。这不是炁量的问题,是你的异脉在正面迎压时能更好地凝聚灵炁。"
陆听雪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分析她的异脉特点。
"周既、林平、我,三个人都提醒你——如果有人用小手段,不要强抗,直接撤炁,"孙鹤明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小手段是侧面的。"
"对。小手段不是正面攻击,是暗器、毒、限制灵炁——这些都不是正面来的。你的炁脉能承受正面压力,但侧面的东西你没有预判的空间。被侧面干扰打中,你的灵炁会比正常人更容易乱。"
"也就是说,正面交锋我不一定会输,但被暗算了会比别人更惨。"
"正面交锋你不会输,"孙鹤明纠正她,"你的灵炁虽然是轻散型,但在正面压力下会自发凝聚。这不是你自己控制的,是你的异脉在正面迎压时自动做的调整。你的炁脉和你之间的配合,比你以为的要好。"
他停了一息。
"但侧面干扰没有这个自动调整的过程。你的炁脉来不及适应,就会乱。一旦乱了,再想聚回来需要的时间比正常人长。在这个时间差里,你就暴露了。"
他这几句话说得比前七次切磋加起来都多。他在解释一个技术性的判断——不是出于好奇,是出于评估。他在替她评估她在比试里会面对的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她一息。
"比试还剩三天。对手可能是任何人。"
"正常比试,"陆听雪说,"如果有人用小手段,直接撤炁。"
"很好。"
他说"很好"的时候,语气和裴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一样——不是夸赞,是确认。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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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三个外门弟子又来了演武场。
和昨天一样,站在五步远的地方,看她练。
陆听雪练了三遍第二式,每一遍七息半。他们看完第三遍,走了。
中间那个人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次他开口了。
"明天比试前最后一天,我们还会来。"
陆听雪点头。
他们走了。
她站在演武场上,把孙鹤明今天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正面压力下更稳,侧面干扰更容易乱——这是她的异脉特点。这个特点意味着她在正面交锋中不会轻易输,但被暗算了就会比普通人更惨。
直接撤炁。不是认输,是止损。
比试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