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
“两年前,你也像现在这样,被整个刺客组织追杀。”
为什么?
两年前我也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人吗?
“那天,我拿起刀在你面前经过,但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为什么?
那时候我为什么不理你?
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去做吗?
“我就吓得全身都动不了,那时候我就发誓,下次再见到你。”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你会以为还有下一次?
“我一定不能再像那天那么没用!”
为什么?!
那天最没用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
满身伤痕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魔刀。
这是他从16岁时就握在手中的刀,是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最信任、最依靠的刀。
无数次的险境里,他靠这把刀完成任务。
无数次的任务中,他靠这把刀成就天下第一刺客的威名。
可是为什么?
此时此刻浮现在眼前的画面里,他放下了刀,去拥抱一个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脸的女人?
为什么两年前,他死也不放手的刀,会对刺进他胸口的刀毫无反应?
“两年前,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伍六七压下魔刀渴求鲜血与杀戮的嗡鸣,拉扯住快要被黑玄冰刃侵蚀掉的理智,他问这个说了他的过去,却完美地闪避了所有他真正想知道又不想从别人耳中听到的事情的男人。
长发的男人挥了挥手中的刀,满身的破绽,很明显,一个不合格的刺客,被感情压倒了理智,怪不得连自己都说自己没用。
“就是那天啊!那天,你为了救那个女人与整个刺客组织为敌,首领下了格杀令,所有刺客都来追杀你,我也来了,”男人渐渐陷入了回忆中,声音和神情都变得恍惚起来,但是伍六七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么多在刺客排行榜上排名前列的高手在你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连耗都耗不死你,就放你过去了。”
放我过去哪里?
为什么要放我过去?
“我就是在那时候与你擦肩而过的,你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却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啊……”
闭嘴,我不关心这个,继续说我是要去做什么。
“两年过去了,我……”
“是我去做什么之前?”伍六七只能追问。
没办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视角,人人都以自我为中心来说故事,在这个男人的故事里,那一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他在刺客首席面前吓得僵硬,至于刺客首席是去做什么的,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关心,至少不会特意提起。
就像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总是看不到脸,一身洁白的衣服,永远握着一把滴血的刀的长发女人。
她的刀永远都滴着血吗?
在那个女人的眼中,这个故事又是什么样的?
说着崇拜他的男人好像也不急着从他这里找回两年前丢的面子,听了他的问题后也乖乖开口回答了。
“就是那时候你不是听说首领把那个来玄武国偷东西的女人关进由护国神兽看守的地牢里以后要救人吗?就是你前往地牢的路上啊,那群拦你,被你快杀光了,只是像无视了路边的蚂蚁一样无视掉所以幸存下来的人里就有我一个……”
这个男人好像还说了些别的什么,但是他没继续听下去了。
伍六七好像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最后,在男人要动手,梅十三突然出现替他打飞了男人,转身看向他的时候,他把失焦的目光从破庙外的月光上收回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似乎应该是表达高兴的意思。
毕竟一个人在危难关头被保护的话,肯定是会高兴的吧?
既然高兴的话,笑起来也是应该的吧?
既然高兴的话,为什么要哭呢?
流下眼泪的话,是不高兴吗?
我保护你,我拯救你,是不值得你高兴的事吗?
是让你难过的事吗?
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所以,你才会想要杀了我,用我教你的武功,刺穿我的心脏吗?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