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珩伸出手,掌心依旧滚烫,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是啊,就如同岭南码头时他袖中软剑划出的那道银光一般,他总是能护她周全。
“幸好有你。”她一面说一面回握住他的手。
黎清禾有点庆幸。
若是她孤身一人在这择人而噬的陌生时代,即使拥有一肚子农学知识,恐怕也只会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若是没有夫君,我一个人在这里,就算知道再多种地的法子,怕是也寸步难行。”
她声音很轻,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湍流中唯一的浮木:
“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可你从没让我觉得,我走的这条路是错的。”
这句话落在谢知珩耳中却重。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很想伸手,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体内那股被凉水暂时压下的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从四肢百骸烧起来,烧得血脉奔涌,烧得那处胀痛。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记忆里最肮脏的画面来浇灭这邪火。
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尚是孩童的他误入母后的寝宫,撞见凤床上交叠的人影,听见压抑的喘息,却不是来自他的父亲。
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扭曲纠缠,像某种丑陋的兽。
他躲在帷幔后,手脚冰凉。
后来他懂了那是什么。再后来,他对这些动作生出本能的厌恶。这是最粗鄙的欲望,是野兽才沉溺的欢愉。
坊间传言他不举,他不过一笑。不能人事又如何?他本就对那档子事没兴趣。
可今夜这药,药性实在霸道,而身侧这人,她清浅的呼吸,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偶尔翻身时手臂擦过他手臂的触感,每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像火星溅进干柴。
他侧头看她。
黎清禾已经有些困了,眼皮耷拉着,还在努力分析:“不过我觉得,单凭黎清柏一个人,未必有胆子在宫宴上动手。背后肯定还有人,也许是……”
她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听不清了。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谢知珩静静看着她。
烛光下,她睡颜恬静,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莹白的齿。寝衣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目光顺着那弧度往下。寝衣布料柔软,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体内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别开脸,额角青筋跳动。不行,不能看,不能想。
可眼睛像有自己的意志,又转回去。这回落在她腰间。寝衣在翻身时卷起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他咬紧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一瞬,可下一秒,更汹涌的欲念反扑回来。
他想掐住那截腰,留下自己的痕迹。
想扯开她的衣襟,想舔那锁骨的凹陷,想听她在半梦半醒中发出呜咽,让她眼里只有他,让她哭,让她求——
不。
谢知珩闭上眼,额头抵着床柱大口喘息,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汗水浸湿鬓发,顺着下颌滴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痕迹。
原来欲念是这样的。
燎原的火混杂着蚀骨的痒,是理智崩断前最后那根丝弦,是明知道该推开却忍不住想靠近,想占有,想吞噬的贪婪。
而他竟对这贪婪,生出一种近乎战栗的欢愉。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她。她睡得毫无防备,唇微微嘟着,像在做什么好梦。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给睫毛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那么干净,那么温暖。
谢知珩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
黎清禾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感觉是身上有些重。低头看,盖着的被子换了——不是昨夜那床兰香锦被,而是一床靛青色的软缎薄被,触手微凉,带着皂角的清气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谢知珩已经起了,轮椅空着放在床边。窗外传来鸟鸣,晨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庭院里,竹竿上晾着洗干净的床单,正是昨夜那床兰香锦被的被套。布料是簇新的,在晨风里轻轻飘荡,水珠从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水花。
黎清禾愣了愣。
怎么大清早洗床单?
她正疑惑,门外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门被推开,谢知珩摇着轮椅进来,身上穿着月白色常服,墨发用玉簪绾着,脸色恢复了平日的温润苍白。
“娘子醒了。”他微笑,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又移开,“睡得可好?”
“挺好的。”黎清禾点头,指指窗外,“那床单……”
“昨夜我不慎打翻了茶盏,污了被褥。”谢知珩神色自然,“今早让仆妇换了。”
原来如此。
黎清禾不疑有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通头发。铜镜里映出谢知珩的身影,他停在门边静静看着她。
“对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个好消息。”
“什么?”
“陛下有旨,赏黄金千两,良田五百亩。”
谢知珩驱动轮椅来到她身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轻轻放在妆台上,脸上笑吟吟的:
“这块田地就在京郊,为夫四体不勤,这地怕是又要仰仗娘子了。”
黎清禾梳头的手顿住了。那这岂不是代表她的土地正式满一千亩了?
果然,脑中突然出现久违的系统声音:
“名下土地亩数:1200,累计产量吨数:771,任务完成率:0.0771%,恭喜亲!土地面积突破1000亩,获得抽奖机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