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一惊,却被少年伸手需捂住唇,指了指外面,她点点头,方柔柔道:
“夫君,你让他们都退下,我可不想,良宵苦短,被人听了墙角。”
只见少年退出房间,同守在外面的众人道:“大哥说了,让我等回避。”
郗明棠看着身侧睡的死沉的寨主,默了默眼,鼻尖都是浓浓的酒意,只觉得喉腔想吐。
只恨自己手脚无力。
这寨主终是不放心她,在将她送到洞房后,还让人灌了她药,致她如此。
忽而浓浓夜色中,窗台被推开,一个人影落了进来。
只见少年将人皮面具撕下,露出原来那张丰神俊逸的面孔来。
郗明棠别开眼:“你怎么来了?”
青年伸手去探那寨主的鼻息,呛她道:
“不来,你就要成了另一个人的夫人了。”
“他被下了药,六个时辰内都醒不来”,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腰侧的香囊上,淡淡道:
“你不来,我也能应付他。”
“能应付他,能应付得了寨子里这么多人吗?”青年冷冷问道。
他打听过,郗明棠事先便有准备,她虽答应成亲,但也专让寨主去请了城里酒楼的师傅来做酒菜,动了些手脚。
但总有好些人有警惕之心,不肯动那些酒菜。
郗明棠知他说的在理,未接他的话。
他捉起她的手腕,往自己怀中一带,“你怎么不肯回我话了?”
却发现她整个人不受力趴在自己的胸口,连扶起手撑住他的胸膛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觉得忽被软软的一撞,胸口一片温热,鼻息间都是她的发香。
他垂下眸去看她,却见她柳眉瞋着他,又羞又恼:
“若不是他们非要灌我什么药,我不至于手脚发软,连你都……”
“好了好了”,他心软下来,将她拢在怀里,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没事了,我带你先出去。”
晏晅扶住她,想背她出去,却在目光落在她身上后,又找了身外袍给她,冷冷道:
“你这身喜服太扎眼了,容易被人看出来。”
郗明棠仍是黛眉瞋着他。
“你如今也动不了,我替你换上。”
“你……”
他也不把眼看她,只伸出手将她的喜服小心剥下,又套了一身寻常外袍,只是指尖竟有些打颤。
郗明棠倒是一声未吭,冷眼看着他,只见青年垂着眸,耳垂愈发的绯红。
见衣裳终于换好,问他道:“我阿爹他怎么样了?”
青年收回手,将她背在背上,唇角忽微微扬起:
“我瞧岳父他那灌人酒娴熟的模样,想来你和他早有计划。”
“嗯”
忽听青年又道:“只是他也喝的醉醺醺的,也不像能做什么事的样子。”
“那我阿爹”,背上的女子一急,白臂从他的肩侧滑了下去。
他小心将郗明棠的手臂拉上自己的肩头,柔声道:“我让人带出去了。”
郗明棠松了口气:“那就好”
夜幕低垂,郗明棠被晏晅背着从寨子中逃出,二人穿过层层山林。
山林幽谧,只有夜鸟偶尔鸣叫两声,萤火虫的微光在野草中忽闪忽闪。
青年低头行路,只觉得脖颈被人手臂拢的热热的。
郗明棠伏在他的肩头,呼吸时轻时重,脸颊并没有枕在他的一侧,定是在看他。
他在暗夜中开口问道:
“出了这事,你为何不让人先去给我送个信?”
她抬眼看着他坚硬的侧脸轮廓,应道:
“你在营里事务多,整日整夜都不回来,我何必去……”
“郗明棠,我那不是事务多”,他脚步一顿。
忽又往前走,声音冷冷道:“有时我真想问问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过你的夫君。”
郗明棠喉间有些酸涩,不服气道:
“那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的物件你不喜欢便扔掉,我的朋友你百般监视。”
他背着她的手臂一紧,声音冷硬道:
“那是我太在乎你,才会如此。”
没想到,背上的人反而不出声了。
俩人落入一片沉默中,只能听到穿过山林沙沙的脚步声,偶有山风吹过的松涛声。
最后他只觉得人背上之人呼吸均匀了下来,便侧过脸。
只见她睡着了,粉扑扑的脸颊软在他的肩头,恐怕是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这才睡得极快。
他当时出京来追,本以为能追上郗明棠,却未想脚程却没比她快多少,想来她定是日夜不歇。
他追去镖局,才知郗明棠早同众人做了打算,还花重金雇了好些人。
只是百密必有一疏,她恐怕也没想到,那些人不放心她,还是给她下这软骨散。
若是自己不来,恐怕……
想到这,他的眉心又是隐隐带着怒气,被夜色给掩盖。
但听到她平稳的气息声,只是把她往上搂,抱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