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一整天没有打开。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会议长桌上缓慢移动，最终褪成金红色的夕照，又彻底暗下去。顶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线笼罩着室内静止的画面。

椅子上坐着二十三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声微弱而整齐，像是某种诡异的合唱。一切非必要的生理活动都停止了，只有眼睛都还睁着，一瞬不瞬的追寻着林晚的眼睛，接受她的汲取和灌输。

对“林晚”来说，人类的精气、情绪乃至生命都是她的补品。但她自认跟那些没脑子的同类不同——比如她懂得可持续发展。

必要的话，她可以一次吸干半栋楼。但她当然不会这么干，家底就剩这么点了，得学会精打细算，更重要的是藏好自己。

所以她采取了一些更温和的手段：只吸取这些人部分，嗯，大部分灵魂，然后灌入自己的规则，像摇散蛋黄一样把它们摇匀，重新塑造出一些更趁手、更隐蔽的工具人。

改造的过程稳定但缓慢，林晚的注意力落到唯一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脸上。

他被迫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上，前台坐在他的旁边，手像铁爪一样捏着他的胳膊。他的脸色苍白，眼睛在无法自控的看着她，瞳孔因为持续的高度紧张和恐惧而微微放大。但他确实还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林晚没有吸取他，而是用自己的力量耐心的一点点侵蚀他。一天过去，侵蚀进度也就刚过20％——一个还不太够让他变的乖巧的程度。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她心念微动，刹那间，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活”了过来。

二十三个人，几乎同时眨了眨眼。空洞迅速从他们眼中褪去，被一种狂热而服从的神情取代。他们动作划一地转向会议桌首端的林晚，脸上绽开弧度一致的微笑，像一张张精心调试过的面具。

“早安，各位。”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们在上班前能帮我想出个法子，怎么才能安安静静、不引人注意地把整栋楼的人都变成你们的同伴。”

“为您效劳，主人！”

新鲜出炉的二十三个“同伴”脸上温顺的笑容丝毫未变，整齐划一的回答着。他们几乎是立刻进入了状态，有人走向白板，有人拿出笔记本，姿态流畅自然，仿佛在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推广方案。

“考虑到大厦共有十七层，员工总数约一千二百人，集中、快速的转化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恐慌。”项目部总监平静分析，“建议主人采用分层、分时传播。”

“还要加上安保、保洁、后勤这些流动岗人员。”接话的女人身材姣好，有一头温柔的大波浪，此时吐出的话却毫无温度：“他们行动范围大，接触面广，还不易引人怀疑，应该优先发展成同伴为主人服务。”

“可以利用组会、电力检修这类集体活动，制造可控的封闭环境，进行小范围集中处理。”

他们一条接一条，逻辑缜密，思路清晰，甚至因为不再勾心斗角而效率倍增。

唯一被排除在外的男人注视着眼前堪称荒诞的场景，指甲掐进掌心，抵抗着内心那股想要加入讨论的冲动。那应该不是他的本来意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对林晚的恐惧下竟然滋生出一丝诡异的认同，这认知让他心里猛的一沉。

“你叫什么？”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苏谨言。”男人抿了抿唇，还是低声回答道。

“很有男主角风范的名字。”林晚的脑子里略过一些模糊的小说片段，她随意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苏谨言身上收回，重新落到会议桌上讨论的人群里。

见她看过来，IT部一直沉默着的总经理陈骁恭敬的站起身来：“主人，您的能力，能否通过网络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