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道不断收缩的裂缝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一股源自更高维度的浩瀚意志,在百忙之中穿越了两个世界间刚刚建立的脆弱连接,落在了星海大厦的顶层,落在了林晚的身上。
林晚的手扶着冰凉的玻璃栏杆,愉悦的仰起脸来,像等待许久的礼物终于送到。
无形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像眼前的毛玻璃突然被挪走,她的意识感到一阵轻快的延展。她看见了构成她的“本质”规则和概念,也看见了通往更幽邃、更源头的路径。视野像被拔高,她的形态正在变的更凝实也更轻盈。
完成馈赠的注视缓慢消散,在离去前最后洒下一丝“甘霖”,填充进她残破的躯壳里。
整个过程其实只在瞬息之间。
林晚仰着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她轻轻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终于……”她抬起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苏谨言的灵视虽然被林晚暂时“封印”,却依然看到那手掌的边缘微微扭曲、模糊,仿佛无法承载她此刻的存在。
如果诡异存在有等级,那么此刻的她,已跨越了某个关键的门槛。
她低下头,不再看那裂缝,投向脚下的星海大厦。愉悦感并未消退,反而转化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致。
刚刚获得的、关于“域”的感知与权能,如同她延伸出的、无形而冰凉的触须,向整栋大厦蔓延开。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开始将自己的规则拓印在这片空间的底层逻辑上。
刹那间,整栋星海大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来自建筑本身的“呼吸”。
紧接着,变化开始产生。
大厦开始变的具有存在感,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纳入了一个庞大、冰冷、缓慢搏动的意志体内。墙壁、地板、天花板、通风管道、电梯井……建筑的每一个部分,都像活了过来,成为了那双眼睛的延伸。一种稀薄但无孔不入的情绪场笼罩了没一个角落,大厦内的人似乎和这栋正在“活化”的大厦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连接,成为这庞大诡域内部流动的、温顺的血液和神经信号。他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林晚的意志,也能更高效地执行指令,甚至他们的存在本身,都开始为维持和强化这个诡域提供更稳定的“养分”。
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渗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缠绕上星海大厦显眼的玻璃幕墙。雾气并不浓重,不足以完全遮蔽大楼,却让它在周围开始混乱、燃烧的城市景象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静谧。它像一层半透明的纱,笼罩着大楼,在大楼表面投下变幻不定的、模糊的光晕。
整栋星海大厦,正在从一栋普通的现代建筑,被硬生生地、从里到外地,转化为一个独特的、活着的——诡域。
这是她升格后获得的核心能力。以自身为锚点对实体空间的规则进行覆盖和侵蚀,构筑一个独属于她的小世界。在这里,她是绝对的主宰,是规则的化身。
“我的世界,”林晚微微抬手,仿佛在抚摸空气中的流动丝线:“就叫它……”
“永黯回廊。”
刹那间,整栋大厦,或者说这方刚刚固化的诡异空间,发出了一阵低沉、顺从的嗡鸣。那些弥漫的、尚未完全定型的规则乱流,仿佛找到了核心,开始加速沉淀。
大厦内部的光线像被过滤了,失去了明确的指向性,均匀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照亮物体,却投下极其淡薄、边缘模糊的阴影,让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显得有些虚幻不实。颜色似乎也微妙地偏移了基准,白的更冷,灰的更沉。
她能感觉到,在名字被认证的这一刻,“永黯回廊”的规则运转变得更加顺畅、高效。它对内部情绪的汲取能力被明确了,对阴影的支配也更得心应手。
林晚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燃烧混乱的城市,以及天空中高悬的、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裂缝。
“那么,就该正式开始工作了。总得有些客人上门,回廊里才能积累起足够多的回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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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永黯回廊】予以确认,纳入副本管理体系。
规则危害性评估:中等(规则复杂度高,物理杀伤效率低)。
诡异能量层级评估:C级。
综合评定:C级副本。
副本义务:依据协议“公平条款”第三章,副本需向准入玩家提供至少五条基础规则提示。提示必须为真实规则,在被破解或触发前有效。
时间流速:3:1(副本内3小时,外界1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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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科技大厦》——载入中……
玩家人数:10。
模式:团队生存。
主线任务:获取100点贡献值。
副本时常:三天。
警告:注意保持心智稳定,不要被发现。
载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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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整。
星海大厦的旋转门准时开始转动,光可鉴人的地砖映出头顶冷白的光。穿着工装的员工们鱼贯而入,刷卡,等电梯,低头看手机,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如果忽略他们脸上那种弧度过于一致的微笑,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在这幅过于规整的画面中央,有十个人,像十颗被投入静水池中的石子。
他们站得很近——不是出于默契,而是出于本能。十个人在空旷的大厅中央挤成一个松散却又紧密的集群,像是被无形猎食者包围的羊群,下意识地靠拢。
沈暮默默听完脑海内响起的声音,她是第一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人。
她今年二十九岁,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副组长,从业七年,见过够多的尸体和够多的疯子,按理说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的大脑失去冷静。但“按理说”这三个字,在三十秒前,被彻底粉碎了。
上一秒她还在充满混乱的街道上,下一秒她就站在了这里。没有过渡,没有失重感,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只是眼前一花,场景就切换了。像被人按了遥控器的“换台”键。
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开阔的大堂,旋转门,闸机,前台,电梯间……
职业本能让她在十秒内完成了初步观察。
她把手背到身后,摸到了别在腰后的配枪。
还在。
这个发现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的警觉拉到最高——能把人凭空转移到陌生地点却不缴械的对手,要么是蠢货,要么是根本不在乎你手里有什么。
“沈姐……”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暮回头,看见林小鹿正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背包带,脸色白得像纸。小姑娘今年二十一岁,本市师范大学大三学生,上周刚在刑侦支队做实习笔录员,被沈暮带着跑了两天外勤。此刻她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扔进陌生丛林的小动物。
“站起来。”沈暮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