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依然在一种沉默的节奏中推进。

键盘敲击声像细密的雨点，落在这栋大楼的每一层。沈暮坐在工位上，目光在屏幕和笔记本之间匀速移动，手指按部就班地敲击。她已经掌握了这项“工作”的规律——不需要真的理解代码，只需要让动作看起来像在理解。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皱眉思索片刻，然后继续。

下午四点整。

沈暮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蓝色图标闪烁起来，随后自动弹出一个简洁的窗口：

【夜间轮值报名】

轮值时间：22:00 - 次日 06:00

报名要求：贡献值> 0

轮值地点：待定

报名截止：今日17:00

窗口下方，是一个简单的名单列表，此刻空空如也。

信息少的可怜，沈暮的目光紧盯着那个简单的弹窗。她没有立刻决定，而是默默观察着。

几乎在窗口弹出后的三秒内，第一个名字跳了上去：周远航。

没有犹豫，没有延迟，仿佛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按钮，或者，他的某种内在机制被准时触发。名字后面跟着他的部门和工号，显示“已确认”。

沈暮盯着那个名字，眼神微冷。这证实了她的猜测——周远航已经“是”这里的员工了，至少在他的认知和反应层面。

名单上暂时只有他一人。

沈暮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表现出好奇或犹豫。

这就是“老员工”对轮值的态度：理所当然，无需讨论。

过了大概一分钟，第二个名字，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名单上：

苏谨言。

最后，在临近五点，报名即将截止前的几分钟，名单再次跳动。赵铁生的名字加了上来，挂在最下面，显得有些孤单。

沈暮看着那三个名字，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还是放弃了报名。

她需要先搞清楚轮值到底意味着什么。行为规范第四条说“未能履行或擅离轮值岗位将视为严重失职”——这意味着一旦报名就不能反悔，而“严重失职”在这个地方，大概不会只是扣工资。

五点半，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通知：

【今日工作考核】

组长已提交您的工作表现评估，请查收。

完成任务数量：6/6

工作质量评级：B+

团队协作评分：良好

贡献值结算：+15

当前累计贡献值：15/100

沈暮把这条通知看了两遍，然后关掉窗口。

15分，意味着她绝对无法通过每日任务的途径凑够主线任务需要的100贡献值。

她站起来，收拾桌面。周围的老员工也在做同样的事——关掉电脑，整理文件，拿起个人物品，然后安静地走向电梯。没有人加班，也没有人急着走。一切都刚刚好，像一只被校准过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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