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霜是个外冷内热的暴脾气,云月则是个外热内却温的性子,两人此刻齐齐无语,觉得她们家殿下也是能忍。
贺曦深吸了口气,头一回破了功:“你就不能好好说次话?”
穆明笑得明艳坦然:“我对你,每次都是真心的。”
贺曦才不肯信,她方才被人划了几道口子,正在给自己止血,猛然间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还未及抬眸,穆明却已拦在她身前。
“小心!……呃!”穆明被余力推到贺曦身上,一只抹着毒药的箭头将鲜血从她胸口的伤口里挤出来,触目惊心。
贺曦瞳孔骤缩,及时伸手接住了她,难以置信地轻声道:“穆明?”
“咳咳”穆明蹙眉呛出口血,用尽力气道:“论迹不论心啊,殿下,我都要死了,再多居心叵测……咳咳……不也无计可施了?你可得……信我啊……”
宣昭小心地勾成了转伤术的最后一笔,见贺曦突然眉头紧蹙,咬着唇颤抖着挣扎了一会儿,随口张了张口,宣昭凑过去听,隐约是:“不……不是这样的……”
“别怕,殿下,”宣昭轻吻在她眉心:“别怕,马上就没事了。”
她握紧贺曦的手,灵力丝丝缕缕地涌到贺曦胸口处,埋在情蛊周围,开始一点点连根拔起。
宣昭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被她小心地擦拭干净,没有滴落到床上。
情蛊的拔除对宿主身心伤害极大,若是没有转伤术,宣昭是真的下不去手,但有了这个法子,那宣昭对自己,是从来下得去狠手的。
宣昭在剧痛里察觉到贺曦反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
最后一点了,宣昭咬紧牙关直接连根拔出,情蛊离开宿主活性丧失,宣昭又小心地将其封好放在原处,以障视听。
偏偏在这个时候,穆明回来了,宣昭立刻翻身下去躲在床底下,又莫名其妙地想到,这地方不该让自己待。
穆明扶起贺曦,给她喂了些茶水,贺曦难受得厉害,不怎么配合,茶水都顺着嘴角流下去,穆明轻叹口气,拿手帕一点点擦净。
然后她就在床榻前走来走去,宣昭屏息凝神,穆明记忆不断地活了三世,其人可谓是真正的人精,对危险总有种潜在的直觉。
穆明停住脚步,微眯起眸,到底是哪里让她感到不适?
宣昭握紧了手中的刀,千钧一发之际,贺曦突然出声呢喃:“穆明……”
这人就顾不上想其他的了,回身走到贺曦面前,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好了。”
宣昭却是听的心凉,情蛊已经拔除了,为什么殿下还是……
她不禁攥紧了手指,咬着唇,从未如此慌乱,要是殿下真被情蛊蛊惑,那她是真的会疯,会不择手段地将殿下……
宣昭心里一痛,闭眼轻颤,她清楚自己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对贺曦动手。
但贺曦不能留在穆明身边,若真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就算贺曦恨她,她也要将她带回去。
这话要是真让贺曦听到了,她估计会无奈地笑说:“关心则乱,昭昭怎么一天天净想着杞人忧天的事?”
之后没准贺曦还会真的顺着她的意思,陪她做几日金屋藏娇的戏码,好好哄哄她。
贺曦此时喊穆明,是因为真的快被强行扭曲的记忆给折磨疯了。
她见到穆明被抢救过来,伤好后对着她笑道:“殿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之前说过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
时而见到穆明手握刀刃替她处理了乱传谣言的人,走到她面前,展颜道:“殿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我来便好。”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贺曦挣命般去和这些含着诡异的记忆火拼,猛然间头突然剧痛一瞬,意识直接断片了。
穆明满意地看着她的记忆被修改到最后一步,没有宣昭,没有第二世第三世,只有她和贺曦。
察觉到怀里的人挣动了下,贺曦眼睫颤抖着睁开,疲惫道:“穆明?”
穆明强压着疯癫到近乎扭曲的兴奋,柔声道:“是。”
贺曦揉了揉额头,穆明看她还难受,便抬手接替了她手上的工作,用柔和的灵力一点点揉着。
贺曦感觉脑中已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榨不出:“我这是……怎么了?”
穆明早编排好了一切:“被暴民扔的恶咒伤到了,昏迷了好多天,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取吃食。”
贺曦点点头,穆明让她继续躺回去,起身走了。
宣昭眼尾听得有些泛红,颤抖着手指将自己从床底下扒了出来。
贺曦迷迷糊糊,因为心里的空缺有些难以入眠,见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惊醒了,道:“你是……”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什么,随即放轻了声音:“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宣昭沉默着,果然,处理的还是有些晚了。
她明明知道这种行为太危险了,但当真听到贺曦不记得自己时,她几乎是被恐慌吞掉了一切的顾虑。
宣昭单膝跪在贺曦身前,认真地说:“我是你爱人,你肯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