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转入正题:“胡兄明白就行。既如此,那我们也不强求了,只是胡兄,我这位朋友中了蚨虫蛊,这天下间,唯有你能解此毒,你当真不能出手相助吗?”
胡珍郎却坚定地摇摇头:“我早就发誓,此生绝不再医治任何人。对不住啊,殊老弟。”
“可.....”帝漫山还想再劝劝。
来宝示意他不要再说,对胡珍郎道:“那今日便打扰了。我们如今就住在城中帝家别院,如果胡兄有时间,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胡珍郎颔首:“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来宝带着众人向外走。
帝漫山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胡珍郎又蹲下身,重新拿起湿棉巾,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水晶棺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对来宝低声道:“让阿尨留下来吧。”
万一那些披麻煞再次来袭,有阿尨在,至少能抵挡一阵,护胡珍郎周全。
来宝还没来得及答话,后面胡珍郎立刻拒绝:“不用,我妻子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你们放心,我在院子周围洒了药粉,那些低级煞鬼进不来。”
合着这意思是说,方才他们出去打煞鬼,纯粹是多此一举呗!
反正那些煞鬼也进不来。
接二连三被如此对待,帝漫山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道:“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可就保不准了。毕竟棺材里这个,才是最大的隐患。”
“你胡说八道!我都说了,她绝不会变成煞鬼的!”胡珍郎气得面红耳赤,双目圆睁,厉声喝止。
食灰冢属于青崇山的地界,对于这里的情况,帝漫山自然了解的滚瓜烂熟,也知道有无数人曾死在披麻煞鬼的手里。
见胡珍郎如此冥顽不灵,怕胡大嫂真的变成披麻煞危害周围,帝漫山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斥责:
“一个水晶棺而已,你以为真的能挡住这食灰冢的阴煞地气?你可知晓,以往有多少人不信邪,妄图逆天改命,最终都落得个魂飞魄散、受尽折磨化为煞鬼的下场。你这不是在保护你妻子,你是在害她!”
帝漫山越说越气,更是担心胡大嫂死后灵魂不安,“是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日夜受阴煞侵蚀之苦!将自己的私欲凌驾于她的安宁之上,只为了成全自己‘情圣’的虚名,胡珍郎,你何其自私!”
胡珍郎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朝着帝漫山的方向狠狠掷来。
“你给我住嘴!”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全然不似一位垂暮老者能做出的反应,可见帝漫山的这番话,已然将他逼到了绝境。
药粉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帝漫山身前的区域。
帝漫山心中一惊,侧身便想闪避,却与同样赶来护他的来宝撞了个满怀,两人身形皆是一滞。
危急关头,萌萌的反应最快,身形一闪,已瞬间挡在了两人身前。
白色烟雾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只见萌萌迷茫地眨了眨眼,身体软软地倒下。
帝漫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萌萌?”
萌萌紧闭着眼,呼吸缓慢,整个人毫无知觉,像是睡着了一般。
帝漫山看向胡珍郎,质问道:“你撒的是什么?”
因为愤怒,胡珍郎大口地喘气,闻言回击:“撒的什么,让你们永远闭嘴的药!”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僵持越来越严重,来宝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别别别,都是自己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少说几句。”
他看向胡珍郎,“胡兄,萌萌是二公子很重要的人,你这药.....”
胡珍郎冷哼一声,“死不了。”
来宝和他相识多年,听到他这话就猜出那药粉,估计就和迷魂药差不多的东西,对人无害,至多能麻痹人的神经之类的。
“那好,我们先回去,等明日再来叨扰胡兄。”来宝道。
他朝帝漫山摆摆手,“先走。”
帝漫山也知道今日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他背着萌萌,不情愿地离开此地。
谁也不知胡珍郎掷出的药粉究竟是什么成分,直到他们回到了帝家在食灰冢的别院,萌萌还在昏睡着。
并且神情痛苦,额间的虚汗顺着脸颊滑落,怎么擦都止不住。
帝漫山先将其他人安置妥当,随后背起萌萌回了房间。他让人打来温热的清水,用棉巾细细为萌萌擦拭汗湿的肌肤,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