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如果是替身，那他替的到底是霍曶，还是小色龙。

帝漫山的眼波微动，他没有说话，移开目光看着前方。

记忆中葱郁浓密的山林，早已沦为一片焦土，枯朽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满目疮痍，让人看一眼便觉心痛惋惜。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四周也没有活物，只剩下风吹过枯木的呜咽声，静谧得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一声奶叽叽的叫声打破了沉默。

帝漫山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翻过一片及腰的干草，赫然发现地上躺着一只白虎幼崽。它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柔软，身长约莫成人小臂长短，圆滚滚的身子趴在地上，正不安地嗅来嗅去，模样格外娇憨。

帝漫山心中一动，弯腰将它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来宝快步跟过来，看清幼崽的模样后，与帝漫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同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来宝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是.....，不会吧？”

难道真如帝漫山所说，萌萌退化成白虎回来灵山了。

白虎幼崽在帝漫山的掌心里动了动，一双浅棕色琉璃般的眼眸落在他脸上，随即伸出小小的奶牙，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拇指。

力道极轻，非但不疼，指腹触碰到它湿热柔软的舌头时，还传来一阵痒痒的触感。帝漫山轻轻抽回手指，碰了碰它湿漉漉的小鼻子，声音放得极轻，问出了两人心中的疑惑：“你是霍曶？还是……萌萌？”

自然是没人回答帝漫山这问话。

掌心中的白虎幼崽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圆圆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帝漫山弯了下手指，指腹碰到白虎幼崽软软的皮毛，他又问了一遍：“你要是萌萌的话，你就眨眨眼。”

白虎幼崽又奶唧唧地叫了一声，眨了眨眼睛，随即在他的掌心里蜷起身子，安心地躺了下来。

帝漫山心中一阵狂喜，转头朝来宝笑道：“快看！他答应了！”

不等来宝回应，他便低头凑近白虎幼崽，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脑袋，语气亲昵得不像话：“萌萌，小乖乖，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来宝在一旁牵强地笑笑。

来宝觉得只凭这个眨眼的动作，就认定这个白虎幼崽就是萌萌，未免太过草率。

但看着帝漫山喜气洋洋的笑脸，他又觉得只要能让帝漫山安心，自己也不必反驳。不过是一只幼崽罢了，日后多留意些，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念及此，来宝问道：“那我们还去龙脉那里吗？还是直接下山回白骨道？”

帝漫山抬头环顾四周，沉声道：“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行，那走吧。”

此地距离龙脉本就不远，一路上听着帝漫山低声与掌心中的幼崽互动，原本沉闷的路程倒也过得飞快。只是这份轻松愉悦的氛围，在抵达龙脉所在地时，瞬间被一声沉重的感慨取代。

来宝捂着鼻子，看着眼前的臭水沟，语气充满怀疑：“你确定，这里就是灵山的龙脉？”

眼前哪里是什么灵气充沛的龙脉圣地，分明是一条臭气熏天的臭水沟。沟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什么腐烂的树叶、枯朽的树枝、动物的骸骨，甚至还有些不知名的废弃物，蝇虫遍布，恶臭扑鼻，让人难以靠近。

帝漫山的脸色也很难看，倒不是因为被臭味熏的，而是沉痛。

为义无反顾投身龙脉的小色龙，为浴血奋战的星辰十二宿，也为曾经在此安居乐业的万千灵兽。

“是的，就是这里。”帝漫山道。那时候的龙脉，到处充斥着浓厚的灵力，周围也聚集了不少前来蹭灵力的各式灵兽，一派的祥和安宁。

再看现在，啧。

他话未说完，眼底的惋惜已然溢于言表。

帝漫山看向来宝：“先把这里清理干净吧。”

来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不是，二公子，我没有听错吧？”

“你耳朵要是还想要的话，应该就没听错。”

“呵，”来宝冷笑，找到了萌萌就是不一样啊，瞅人家现在说话可真厉害，都会威胁人了。

算了算了，不和他一般计较。

来宝问道：“就我们两个？没人手没工具，就在这臭水沟里挖啊挖啊挖，挖到猴年马月才能清理干净？”

帝漫山看向他身上的袋子：“你不是带着一个小铁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