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僵尸附身,蓂顽沉默了许久。
在帝漫山等人的目光中,他缓慢开了口:“僵尸都是没有魂魄的死灵,轻易不能附身的。除非是有人在暗中控制,提炼了无数僵尸身上的死灵之气,强行凝聚在一人身上,才会形成如今之景。”
他停顿了一下,又呼了口气,才艰难地继续说:“但这有个前提,必须得被附身者心甘情愿应允。不然附身的时候只要被附身之人有一丝挣扎,那这两个人都会被灭魂散魄。”
眼下这意思,就是说花芫芫为了抛弃雪女的身份,定然是历经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苍女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柳沄,听她哽咽着哭诉:“我的女儿啊,她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母女连心,或许从重逢的那一刻起,柳沄就已察觉,眼前这冷漠的花芫芫,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软糯听话的雪女了。
帝漫山道:“苍女,先带着伯母回去休息吧,晚些还要出发去赤云之巅。”
苍女忧心忡忡:“真的要去吗?”
蓂顽不等帝漫山回应,便怒声抢道:“去!为何不去!我倒要亲眼看看,附在我女儿身上的,究竟是何方妖邪!”
小儿夜哭城距离赤云之巅并不远,坐马车过去的话,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到了。进城之后,帝漫山收敛了往日的跳脱,低调了许多:“先去趟张家别院,见一见父亲母亲。”
来宝护着蓂顽等人去找了客栈安顿,帝漫山则带着霍曶一起去了张家别院。
“为什么要见他们,你就不怕他们因你擅自搅局,将你关起来责罚?”霍曶问道。
帝漫山道:“早晚都会被发现的,与其被揪出来,不如主动自首,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不过萌萌啊,”
他忽然停下脚步,围着霍曶转了两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的霍曶不明所以。
“怎么了,我脸上粘什么东西了?”霍曶抬手想擦拭。
帝漫山摇头:“这几日没有好好的看你,今日一瞧,你的样子变化许多,和我在灵山的梦境里,看到的霍曶模样已经有四五分相似了。”
四五分相似,在故人面前,也足够他们认出来了。
更何况帝漫山的父亲,还是当年第一次人兽大战的组织者之一。对霍曶的样子,肯定铭记在心的。
在小儿夜哭城时,他们还能刻意忽略这些细节,可到了赤云之巅,所有隐患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霍曶道:“那该如何?”
帝漫山思忖片刻,玩笑般提议:“要不,你变回原形藏进我的气海里?”
“不可能。”霍曶当机立断地拒绝。
帝漫山也就随口说说,并没有指望他能答应。
没想到下一刻,在霍曶斩钉截铁地拒绝之后,又立刻服了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我进去吧。”
“啊?”他前后反差太大,帝漫山没有反应过来。
霍曶却没再说话,直接化形进了帝漫山体内的气海之中。
异物入体的瞬间,帝漫山只觉一阵轻微的排异感,随即便是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契合。久违的踏实感涌上心头,让他瞬间神清气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无碍后,抬脚迈进了张家别院的大门。
院内把守的都是他父母身边的人,见是他来了,并未阻拦。不多时,帝漫山便见到了等候在此的父母。
他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了过去:“父亲,母亲,许久未见,有没有想儿子我啊?”
帝母嫌弃地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别挨我那么近,一身的臭味,快说,从哪个山沟里爬过来的?”
帝漫山毫不在意,歪着头靠在她身上撒娇:“哪有,儿子身上香着呢好吧。”
“去去去,没个正形。”帝母嘴上嫌弃,眼底却藏着笑意。
“嘿嘿,”帝漫山松开母亲,又去黏父亲帝陵,拖长了语调喊道:“父亲大人~”
身为青崇山的帝家家主,帝陵一向是威严震慑的,哪怕在自己一双儿子面前,也甚少展露笑颜。但与沉稳省事的大儿子帝江山不同,帝漫山从小就不怕他,每次见面都黏黏糊糊地撒娇。
时间久了,帝陵便是想严肃,也硬不起心肠。
“站好,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帝陵板着脸呵斥。
帝漫山朝母亲撇撇嘴,还是乖乖听话站直了身体。
帝陵道:“好好的你来赤云之巅干什么?”
“自然是想父亲和母亲了!”帝漫山语气夸张,摇头晃脑地道:“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多少个秋没见了,父亲就不想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