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顺势向上一跃,朝花芫芫的脖子砍了下去。
那颗被花芫芫魂魄占据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到了院门口。
他缓缓站在地上,对着已经身首异处的花芫芫说:“这招叫砍人脑袋者,终被砍之,你也没听说过吧。不过你也没机会听到了。”
头颅落地的瞬间,一缕黑色的虚影从尸身中飘出,正是花芫芫的魂魄。
失去了宝乐的力量支撑,这缕魂魄在阳光下挣扎了几下,便化为乌有,彻底消散。
宝乐的尸身软软倒下,周身的黑气瞬间散尽。
胡夫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胡珍郎连忙冲过去,紧紧扶住她:“夫人,你没事吧?”
胡夫人摇了摇头,看向胡珍郎,眼中满是愧疚:“珍郎,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胡珍郎打断她的话,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只要你能回来,比什么都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
帝漫山收剑入鞘,看着相拥的胡珍郎夫妇,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霍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帝漫山点头,目光却看向院外的方向,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宝乐和花芫芫虽死,但幕后的黄宣仪仍在,她挑起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院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木屑与尘土。朱祥瑞依旧抱着小红的身体,低声啜泣。
帝漫山走向他,“朱兄。”
经过这么长时间,朱祥瑞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他道:“二公子,我想请大师来为小红超度。”
小红濒临自爆,体内煞气已清,此时和常人并无区别。帝漫山点头,“好。”
朱家的人就在院外,看到朱祥瑞的眼神之后,立刻抬着担架过来。朱祥瑞把小红的身体拼好,低着头随仆人离开。
帝漫山叹口气,目送他们走远后才回到院子里。
院内胡夫人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花芫芫的尸体,眼中不再是空洞。为了把她炼成女僵尸之首,宝乐并没有对她下死手,而是给她下了假死的药。
这些日子,她虽被操控,却并非毫无知觉,宝乐对她的折磨、还有胡珍郎为了复活她做的所有事,她都能听到感受到,只是身体被困,徒增挣扎却无力反抗。
现在虽然醒来,却也无法回到最初。
胡夫人轻轻推开了胡珍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花芫芫的尸身,最终目光落在帝漫山腰间的【小宝剑】上,轻声开口:“二公子,可否借您的剑一用?”
帝漫山一愣,虽有疑惑,但还是拔下宝剑递了过去:“当然可以,前辈尽管用。”他见胡夫人神色异样,又补充了一句,“若是需要处理后续,我们可以帮忙。”
胡夫人接过宝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刃,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对着帝漫山点了点头,又看向胡珍郎,轻声道:“珍郎,我们去那边房间,说几句话。”
胡珍郎没有多想,连忙点头:“好,好。”
他扶着胡夫人,慢慢走向院侧的空房间,丝毫没察觉到胡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
看着两人进了房间,帝漫山才转身,示意其他人看地上宝乐的尸体:“怎么办?”
霍曶道:“这类被魂魄操控的僵尸,砍掉脑袋后需分开焚烧,骨灰撒入活水,才能以绝后患。”
外面蓂顽跑了进来,道:“夜长梦多,你们先在这看着,我去找柴火,争取尽快给她烧了以绝后患。”
“行,就在后院搭吧,越快越好。”
后院里守着苍女等人的来宝和向光琴也走了过来,蓂顽叫上他们,一起去拉木柴。
看着宝乐已经变得僵硬的身体,帝漫山大口地舒了气,撸起袖子,朝萌萌道:“来吧,先抬到后院。”
两人刚弯腰准备抬人,就听到胡珍郎夫妻刚进去的房间内,传来他大声嘶吼的哭声,夹杂着冲天的悲伤和绝望,穿透房门,响彻整个小院。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朝房间里跑去。
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帝漫山瞬间僵在原地,胡珍郎瘫坐在地上,左手死死抱着胡夫人的尸身,嚎啕大哭。
胡夫人的头颅已与身体分离,被她自己的双手放在腹部,眼睛紧紧闭着,神态安详得如同睡着了一般。
胡珍郎垂在身侧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帝漫山那把染血的宝剑,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赤红。
吓的帝漫山向后退了半步,抵在霍曶的胸前。
霍曶伸手扶住他。
“怎么会这样?”帝漫山喃喃道,他急切地看向霍曶,震惊道:“他怎么会。”
胡珍郎亲手砍下了胡夫人的脑袋。
霍曶点头,附和他的话道:“是胡夫人让他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