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火焰熄灭,他亲手清理完胡夫人的骨灰,将其小心收好,转身对众人提出告别:“我想回我和她的老家看看,了却最后一桩心愿。之后便前往灵山等候,静待霍曶大人集齐其他兄弟归来。”
帝漫山虽知此时提及此事有些不合时宜,却还是不得不开口:“可能有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此事说来话长.....”
胡珍郎道:“二公子请说。”
经方才念诵往生咒耗损大半灵力,帝漫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不知来宝和你讲了吗,蓂顽的女儿雪女,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被女僵的魂魄占领,如今魂魄被人清走,雪女却一直昏迷不醒,对这种情况你是否有办法?”
胡珍郎低头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从前我也遇到过,那时只是被魂魄侵占两三年,已无药可医。如今雪女姑娘的情况,霍曶大人在路上曾与我简略提过两句,魂魄侵占数十年,早已与肉身、经脉、神魂深度交融。实不相瞒,在下并无解决之法。而且,”
他抬头看着众人,肯定地道:“据在下的了解,这世上也没有人能有办法。”
这句话,算是判了雪女的死刑。
帝漫山看看左右,幸好蓂顽和柳沄等人不在此处。
既如此,帝漫山道:“等你处理完后事,可先前往白骨道,寻找打更人眭玉。他会为你安排好后续的生活与藏身之处。”
胡珍郎看向霍曶,问道:“此人是十二宿中人?”
霍曶道:“此人肖牛,另肖鸡也已到位。”
胡珍郎点头,几人又向前走了一会,看着前方的城门,胡珍郎再次拱手道别:“就送到这里吧,帝二公子,霍曶大人,来宝老弟,再会。”
此时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守城士兵比往日多了数倍,正逐个盘问出城之人,神色警惕。
帝漫山眉头骤然紧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霍曶扫视四周,沉声附和:“守城兵力较往日至少增了三倍,恐有大事发生。”
帝漫山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来宝从远处回来,低声道:“不得了,发生大事了!”
“你刚才不是还在这的吗,什么时候走的?”帝漫山惊讶道。
“哎呀这个不重要了,”
来宝摆摆手,神秘地道:“张家,就是那个张显贵,听说疯了。现在张家正在满城张贴告示,四处寻找名医,要治好张显贵的疯病。”
寻找名医?仙道中名声威望皆属上乘的名医蓂顽,胡珍郎和苍女,可都在这里了。帝漫山猛地转头看向胡珍郎离去的方向,急声道:“糟糕,胡珍郎!”
三人立刻沿原路返回,在城门口的主干道上,远远看到胡珍郎的身影已出了城门,渐渐向远处走去。
帝漫山疑惑地看向来宝。
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的话,来宝解释道,“真的!张显贵真疯了!我找好几个人打听,都说张家的独子张显贵疯疯癫癫,见人就喊‘花芫芫’,张家已经乱成一团了!”
他看着胡珍郎的身影变成远方的小黑点,来宝又补充道:“你放心,胡兄不会有事的。他行医这么多年,定然有隐姓埋名、规避麻烦的法子。若是没有这点本事,早就被各路势力逼迫着出诊无数次了。区区一个城门,根本困不住他。”
帝漫山想想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除了胡珍郎,还有蓂顽,他不仅在张显贵的婚礼上公开搅局,更是间接导致张显贵发疯的关键人物之一。
张家找不到胡珍郎,必然会把矛头指向蓂顽!
“糟了!张家的人会不会去找蓂顽了!”
霍曶道:“快,回去看看。”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回到蓂顽居住的院子。
刚到院门口,就见院门大开,院内的桌椅被掀翻在地,花盆碎裂,泥土散落,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冲突。
帝漫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快步冲向雪女的房间。
房门同样大开着,床上的雪女依旧静静躺着,神态安详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原本守在床边的柳沄和苍女,却已不见踪影。
地面上,还残留着两三滴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
帝漫山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雪女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僵硬,毫无一丝脉搏的跳动。
一片死寂。
雪女死了。
来宝在周围搜寻了一通,急匆匆地过来,朝着帝漫山摇了摇头,“没人。”
霍曶道:“张家找不到白石道人,肯定抓了蓂顽和苍女,想要医治张显贵。”
再说,此事也是因蓂顽等人而起,就算无法医治,现在张雄和张夫人反应过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帝漫山想着也是如此,道:“走吧,去赤云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