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之巅是张府的住宅,闲杂人等并不能进入。
尤其是此时,少主的婚礼上刚出了如此大事,张府的人对府内出入之人更是严加盘查。
霍曶轻车熟路地进了帝漫山的气海内,帝漫山让来宝和向光琴去看着雪女的尸身,自己则被仆人引着,来到了张府的主厅内。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厅里传来张夫人诅咒般恶毒的声音,“你们有两个儿子,杀一个为我儿子报仇怎么了。帝陵,你今日要是敢拦我,那就是与整个仙道为敌。”
帝漫山倚在门柱上,听到张夫人这话只觉得可笑。
“怎么,有两个儿子碍张夫人你的眼了?有两个儿子就该死是吗?你们赤云之巅好大的脸面呀,竟然想要有两个儿子的人家,都杀了一个给你们赔罪?”
张夫人能把事情往整个仙道上扯,那他自然也能如此。这仙道,有两个儿子的人家多得是。
厅内的人一时都朝他望了过来,帝父暗中朝帝漫山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惹眼。
“哼,”张夫人斥责道:“无耻小辈,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帝漫山道:“我改什么?”
张夫人指着一旁被押着的张贵仁,道:“他都已经承认了,花芫芫之事全都是你指使的。帝漫山,显贵与你有何仇怨,让你这么下他的脸面,下我们张家的脸面。莫非是你们青崇山已经成了这仙道的山大王不成。”
帝漫山看向张贵仁,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见他突然挣脱了仆人的禁锢。
张贵仁跑到正中央,伸手指着张夫人,朝众人喊道:“不是二公子指使的,是伯母你屈打成招,想要诬陷二公子和青崇山,你想借此挑起仙道大战,扩大赤云之巅的地盘!”
一言出,四下哗然。
众人议论纷纷。
眼看着局势被翻转,张夫人直接一巴掌打在张贵仁的脸上,“住口!”
打的张贵仁张口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母亲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儿子,张口想说话求情,碍于张雄和张夫人的脸面,又被她夫君张庸拽了回去。
帝漫山撇撇嘴,无辜地‘啧啧’了两声,可怜地看向张庸和夫人。
张二夫人被帝漫山这眼神一激,直接挣脱张庸,跑出去护住张贵仁,冲着张夫人刺刺地道:“大嫂,你这是何意。显贵已经如此,万一贵仁再被你打出个好歹,往后赤云之巅可要交到外人的手中了。”
这不是在明晃晃地诅咒她儿子嘛,张夫人气的脸色涨红,“你!你以为你这个儿子是什么好人吗,他明明知道花芫芫要嫁给显贵,他还去勾搭长嫂,这般无道无德,枉为我张家的男儿!”
再吵下去,话题就跑偏了。
帝漫山慢悠悠地对着众人说道:“花芫芫之事,不管谁做的,那都是揭发了小儿夜哭城背后的主谋,拯救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和孩子,这也是好事啊对不对。大伙想想,张家对自己的亲侄子屈打成招,”
他环顾众人,声音高昂,“这不是明摆着他们想要包庇花芫芫嘛,又想一石二鸟,诬陷我们青崇山,掀起两家的不和,到底用意何在啊。”
在场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都集中在冲在最前面的张夫人身上。
面对大家谴责的目光,张夫人的气势明显虚了很多,她看了张家主一眼。
张雄从最开始,都保持沉默不语的状态,任凭夫人指责张贵仁和帝家。现在张贵仁突然反口,张雄眉头一皱,知道自己是被堂弟张庸一家摆了一道。
如果只是他们和帝家的矛盾还好说,一句‘都是误会,夫人只是担忧小儿’,凭着他们赤云之巅的地位,大家只会帮着打圆场。
现在竟然扯到了仙道的和平,和阴谋论,张雄一时没找到好的办法,只得先斥责夫人做事鲁莽。
他张口欲训斥,却被帝父抢了先,“漫山,对方可是你的长辈,不得无礼。”
这是在讽刺张雄夫妇当长辈的,竟然借机诬陷晚辈,还企图挑起整个青崇山和赤云之巅之间的不和。
帝漫山看了父亲一眼,听话地站到了他们身后。
一直坐在一侧的上清童子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僵,笑道:“都是误会,误会。青崇山和赤云之巅都是仙道的支撑,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动摇了仙道的根本呀,帝兄,张兄,你们说呢。”
上清童子出自神道,身份尊贵,既然他都出面缓和,帝陵也不好再说什么。张雄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公然兄说的是。”
帝漫山朝上清童子看过去,眼前局势明明是他们占正向,上清童子此话一出,倒像是他们帝家在强词夺理了。
他有心想和上清童子辩一辩,又想到他竟然能看出霍曶的身份,万一惹恼了他,上清童子一怒之下说出‘萌萌其实是星辰十二宿的霍曶’就不好了。
上清童子自然没忽略帝漫山不服气的眼神,他心中好笑,面上道:“时候也不早了,各位要赶路回去,不若就这么散了?”
众人连连称是,相互道别着向外走,生怕晚了一步再被牵扯到这两大世家的恩怨之中。
帝漫山却朗声道:“不能走。”
上清童子等人看向他。
帝漫山道:“张伯父抓了我食灰冢的蓂顽前辈一家,还请让他们出来,同我们一起离开。”
诬陷他的事可以放过,蓂顽和苍女的事,可不能如此含糊地揭过。
张雄道:“是请不是抓,漫山,你可不要误会伯父的诚意。”
他已经整理好思绪,朝上清童子和帝父拱了拱手,脸上也换了悲痛的表情,
“诸位也知,我与夫人膝下只有显贵一子。我儿如今情况很是忧愁,夫人惊恐悲伤之下,才做出今日如此失礼莽撞举动,还望各位海涵。请蓂顽前辈过来,也是为了给我儿看病,绝无他意。”
“这.....”上清童子为难地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