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都给我住嘴!”来宝上前,死死地盯着说话的几人。
那些围观的群众虽说不怕他,但想着这里好歹还是帝家的地盘,一个个都缄默下来。
来宝担心地望向帝漫山。
帝江山身亡,帝家主又重伤闭关,帝母外出,这帝家要靠帝漫山主持了。
好在帝漫山没有手足无措,他很快镇定下来,眼神坚定,“周叔,送父亲去闭关室。阿南,去准备棺木,抬到主堂。”
两人应声,自去做事。
来宝站在帝漫山的面前,挡着众人探视的眼神,“各位,帝家往日待我们不薄,现如今帝家陷入困难,大家伙也都先各自回去,待二公子整理好琐事,有需帮忙的,还望大家伸出援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听着来宝的话,人群中有人应了声,纷纷组织众人各自散开。
...但哪怕帝漫山表现的再稳重成熟,流言如星星之火,迅速的从青崇山往周围宣扬。所有人都在说,帝家要没落了。
帝少主被家主大人的灵宠咬死,帝家主闭关修炼不见任何人,家主夫人闻此噩耗一病不起。虽说帝家二公子还在,但他少不经事,成不了大器。
未来这仙道,恐怕再也没有帝家的位置了。
当然,也有和帝家交好的人,在为帝漫山说话。
众说纷纭,而此时的帝漫山,双目无神地坐在帝江山的灵堂内。
眼前的一切,安排父亲的闭关,大哥的灵堂,西牢的把守巡卫,都是他的本能在做。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意识,仿佛飘向了远处,不知所踪。
此情此景,恍然熟悉,又很陌生。
让他不知所措。
张黄两家的人还没有离开青崇山,又碰到这等大事,就更没有离开的理由了,争先恐后地聚在一起想要为帝漫山出主意。
以往都是被来宝用各种理由轰出了外面。
可是今日,恐怕不行了。
黄宣仪带着赤云之巅的张家主,明着温和处处为他打算,实则来势汹汹,话里话外想要逼迫帝漫山立刻处理掉西牢里关押的星辰十二宿等人。
堂内空气紧张,一直觊觎低价帝家旁支的众人也不是好糊弄的,闻言各个不善地盯着来人。
直到一阵清淡的香从堂外飘过来:“我还当诸位是来吊唁江山的,原来是另有目的啊。”
嫄鸢仙姬怀抱着白兔,抬脚迈进堂内,一一扫视在场众人,语气冷淡:“是吗,张家主?黄小姐?”
嫄鸢仙姬在仙道的地位并不低,甚至可以说凌驾于仙道三大世家的家主之上。这一眼,让张家和黄家的人气势立刻弱了许多。
黄宣仪笑道:“仙姬误会了,我和江山也算的上是至交好友,对于江山的离世,我也深表遗憾,此次过来自然是吊唁他的。”
“来吊唁好友还能笑出来,可见你不是真心的。”
嫄鸢仙姬冷哼,帝家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是和人撕破脸的时候。尤其是此时黄宣仪还是继承空心谷的热门人选,为了帝家和漫山,也要忍住。
嫄鸢仙姬把目光转向张家主:“赤云之巅前阵子这么热闹,张家主还能抽时间过来青崇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关心江山。”
张家主的脸色有些许僵硬。
周围无人说话,倒是难得安静了下来。
院外凭空多了一道皮鞭之声。
只听这声音,和随后的神马吼叫,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帝江山的未婚妻,来自神道的云螭到了青崇山。
果然,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是女子悲哀的叫声:“江山!”
这一声‘江山’,算是把帝漫山从浑噩的状态中叫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屋内众人的脸,只觉恍若隔世。
心中的悲戚来不及疏发,帝漫山扶着棺柩缓慢地站起来,脸上似笑非笑,似哭也非哭地面对来人:“大嫂。”
云螭一身素衣,面容憔悴,脚步踉跄地走进堂中。跟在云螭身后的,是同样来自神道的上清童子。
他敛着眉头,声音有些低沉:“今日不是议事的时机,都先散了吧。”
上清童子的面子,大家都还是给的。更何况赤云之巅张雄的儿子张显贵,如今还在连云间,等着上清童子医治。
有了张雄带头,众人相继退出了灵堂。
云螭双眸通红,压抑着哭声,身形一晃,整个跪坐在帝江山的灵牌之前。帝漫山想去扶她,可僵硬的双腿像是被冻成冰柱的木杆一般,轻轻一折,就会断开。
他动也动不了。
肩膀一沉,帝漫山转头看去,是嫄鸢仙姬扶住了他:“漫山。”
帝漫山眼皮一热,眼前就模糊了起来:“二师父。”
嫄鸢仙姬温声道:“没事,师父在。让云螭先陪着江山吧。走,先带师父去看看你母亲。”
脚步似有千斤重,在嫄鸢仙姬暗中帮助之下,帝漫山抬着腿,一步一步地向后走:“母亲还未醒来。”
帝母自从知道了此事之后,大受打击一病不起,今日更是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嫄鸢仙姬此举也是为了宽帝漫山的心:“师父还会一些岐黄之术,正好可以为你母亲把个脉。”
帝漫山并没有看出来嫄鸢仙姬的心思,一路领着她往母亲的院子走,口中还在不停地诉说了母亲的病情。
嫄鸢仙姬是看着帝漫山长大的,又当了他师父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他心里的无助。
她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漫山,事情已经发生了,帝家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你,务必不能再继续伤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