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荫,后院密室。
玉芙蓉面前也摊着几份小报和手下收集来的流言记录。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阿四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响:“大姐!这帮王八蛋,满嘴喷粪!让兄弟们去把那些乱嚼舌根的抓出来,割了舌头!”
“割舌头?”玉芙蓉轻笑一声,却毫无温度,“割得完吗?今天割了这几个,明天会有更多人说得更起劲。川崎一郎这手,玩得阴毒。他不直接动刀动枪,却用软刀子割肉,想从根子上坏我的名声,乱我的军心。”
她拿起一份小报,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标题:“说我□□,跟北边军阀勾结……哼,他们倒是会编。不过,这也提醒了我们,以前有些生意,手脚还是不够干净,留下了把柄。传令下去,所有涉及敏感物资的线路,全部暂停。账目重新清理,该烧的烧,该藏的藏。告诉各堂口的兄弟,最近都收敛点,没事少在外面晃荡,管好自己的嘴。”
“那……沙面那位亲王那边?现在外面传得可难听了,说你们……”阿四有些迟疑。
玉芙蓉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我和他,清清白白,不怕人说。但这个时候,确实不宜走动。你替我传句话给他:谣言如虎,各自当心。江边风大,站稳脚跟。”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告诉他……我这边,撑得住。”
阿四点头,又道:“还有,下面有些兄弟,听了那些闲话,有点……人心浮动。尤其是几个新收编的堂口,本来就不太稳当。”
玉芙蓉眼中寒光一闪:“查!是谁在兄弟中间煽风点火?重点查跟陈廉伯那边有过接触,或者最近手头阔绰、行为反常的人。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一旦查实,家法处置,绝不姑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南天盟’的旗,不是几句闲话就能吹倒的!”
日本驻穗领事馆。
川崎一郎听着松本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火已经点起来了,而且烧得比预想的还要旺。中国人有句古话,‘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阁下英明!”松本奉承道,“现在广州城里,到处都在议论玉芙蓉和朱拉图。不少原本跟他们有来往的商人、甚至一些官员,都开始避嫌。廖仲恺那边,虽然没公开表态,但压力肯定不小。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不急。”川崎一郎摆摆手,“让谣言再飞一会儿。等他们的阵脚乱了,内部出现裂痕,我们再添一把火。陈廉伯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他答应配合,但要求我们提供更多‘保障’,特别是那批货的安全和后续支持。”田中回答。
“可以给他。但要让他明白,他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表现。”川崎一郎淡淡道,“让他的人,继续在市面上煽风点火,把水搅得更浑。另外,找机会,给我们的‘谣言’增加点‘实锤’。比如,制造一点‘证据’,证明玉芙蓉确实在和北边做军火交易,或者朱拉图在秘密会见英国领事。”
“哈依!”
川崎一郎走到窗边,望着广州城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谣言,只是开始。他要的是这对男女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终在绝望中被他轻易碾碎。这朵来自东京的“菊花”,将以最优雅也最残忍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绽放。
广州城的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隐隐。谣言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游走,吐着信子,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而风暴的中心,朱拉图和玉芙蓉,各自在自己的阵地上,面对着无形的刀光剑影,等待着真正对决时刻的来临。他们知道,这仅仅是第二卷漫长暗战的开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