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枪声和雨幕!紧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和急促的脚步声!
是警察!还有军队!
只见数辆闪烁着警灯的黑色汽车和两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如同神兵天降,从码头外的街道猛冲进来!车未停稳,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穿着雨衣的粤军士兵已纷纷跳下车,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散开,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向袭击者包抄过去!他们的火力更加凶猛,训练有素,瞬间就压制住了袭击者的气焰!
是朱拉图通过正式渠道请求的支援?还是廖仲恺那边提前得到了消息?
玉芙蓉来不及细想,援军的到来让她精神大振。“援军到了!兄弟们,跟我冲!一个也别放过!”她厉声高呼,带头从掩体后跃出,向着已被援军打乱阵脚的袭击者侧翼冲去!阿四等人也士气大振,怒吼着跟上。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规模的军警突然出现,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腹背受敌之下,阵脚大乱。尤其是冲向“金象号”的那股,在码头守卫、援军和玉芙蓉等人的夹击下,瞬间死伤过半。
“撤!快撤!”混乱中,传来陈桐轩气急败坏、夹杂着惊恐的吼声。他眼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毁船烧仓,带着残存的十来个心腹,丢下伤员和尸体,拼命向着江边停靠的几艘接应小艇方向溃退。
“想跑?”玉芙蓉眼中寒光一闪,举枪瞄准那个在雨幕中踉跄逃窜的矮壮身影,扣动扳机!
“砰!”
陈桐轩应声扑倒,但似乎并未击中要害,被两个手下连拖带拽,拉上了一艘小艇。小艇引擎轰鸣,冒着弹雨,疯狂地向漆黑的江心逃去。
“追!”带队的粤军军官试图命令士兵驾船追击,但暴雨如注,江面能见度极低,那几艘小艇又早有准备,转眼就消失在茫茫雨夜和波涛之中。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只剩下暴雨冲刷地面的哗哗声,伤者的呻吟,以及军警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呼喝声。
码头上一片狼藉。货物散落,血迹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留下几具袭击者的尸体和十余名伤员(部分被俘)。“金象号”船体上有不少弹孔和烧灼痕迹,但主体结构无碍。仓库也保住了。己方伤亡也不小,守卫死三人,伤七人,工人也有数人受伤。
玉芙蓉浑身湿透,月白色的旗袍上沾满了泥水和点点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发髻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亮得骇人,握枪的手稳如磐石。阿四简单包扎了伤口,守在她身边。
带队的军官走了过来,是许崇智部下的一个营长,对玉芙蓉敬了个礼:“玉董事长,奉廖省长和许司令命令,特来支援。匪徒大部被歼,残部已溃逃。您和贵公司人员没事吧?”
“多谢长官及时赶到。”玉芙蓉还礼,声音有些沙哑,“若非军警弟兄们来得快,后果不堪设想。匪首陈桐轩……似乎逃了。”
“江上已布置巡逻艇追索,但雨夜难寻。”营长摇头,脸色凝重,“此次匪徒蓄谋已久,火力强悍,绝非寻常毛贼。玉董事长还需多加小心。此地交由我们清理,您先回公司休息吧。”
玉芙蓉点点头,没有坚持。她知道,善后和调查是军警和政府的事,她现在需要立刻向朱拉图汇报,并处理公司的善后事宜。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码头,和远处“金象号”庞大的黑影,目光投向沙面方向。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看似被击退,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陈桐轩逃了,竹下龙之介依旧隐在幕后。今晚的袭击,是报复,是破坏,更可能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序幕。而她和他,已然身处这场风暴的最中心,无处可退。
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血迹与硝烟,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杀机与阴谋的气息。风暴中心,从来都不是平静之地。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