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经纪人打来的。他按掉,没接。
江寻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接吧。万一有事。”
陆听澜看着他。
“我出去透口气。”江寻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停了一下。
“刚才那几遍,合得很好。”他没回头,“和你一起唱歌的感觉,和五年前一样。”
门开了,他走出去。
陆听澜一个人站在排练室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但他觉得有点冷。
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
“听澜,”经纪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那边怎么样?和江寻合作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
“那就好。我听说他最近在谈一个海外项目,可能要出去一年,你们这节目录完,估计就见不着了。所以这段时间,保持距离,别惹麻烦。”
陆听澜没说话。
“听澜?”
“听见了。”
“嗯,你自己有数就行。晚上有空吗?有个投资方想见你。”
“没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吧,那我推了。你自己注意。”
电话挂了。
陆听澜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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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排练继续。
江寻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递了一杯给陆听澜:“冰美式,对吧?”
陆听澜接过:“谢谢。”
江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
“刚才电话接完了?”
“嗯。”
“有事?”
“没有。”
江寻没再问。他们坐着喝咖啡,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江寻说:“下午怎么练?再来几遍还是录一遍听听效果?”
“录一遍吧。”陆听澜说,“听听有什么问题。”
江寻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谱架上。
他们又合了一遍。
这一次,陆听澜没再刻意避开江寻的目光。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和江寻对视了一眼。江寻的嘴角有一点很轻的笑,像是在说“对了”。
唱完,江寻拿过手机,点开录音,外放。
他们听着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前半段很顺,副歌部分配合得很好,但最后几句,陆听澜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紧。
“最后几句你收着了。”江寻说。
“嗯。”
“为什么?”
陆听澜没回答。
江寻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说:“算了,不问。”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钢琴前。
“再来一遍?”他问。
“好。”
下午五点半,排练结束。
陆听澜收拾东西的时候,江寻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
“什么?”
“谱子。”江寻说,“你那首未完成的歌,我补完之后打印了一份。你拿着吧。”
陆听澜接过信封,没打开。
“明天见。”江寻说完,转身走了。
陆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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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陆听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他看着桌上的信封,很久没动。
然后他拿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打印的谱子,那首未完成的歌,他的前半段,江寻的后半段。谱子的排版很整齐,打印的质量很好,像是精心准备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手写的:
“你不唱,我就自己唱完它。”
和他昨晚在手机里看到的那行字一样。
陆听澜把谱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他不知道江寻住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哪一盏灯下。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
“谱子收到了。”
发出去。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复:
“喜欢吗?”
陆听澜看着这两个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出去的是:
“那行字,你什么时候写的?”
那边很快回复:
“五年前。”
陆听澜愣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扔掉的每一张纸,我都捡起来看过。那张也一样。”
他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久没动。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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