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的通知是录制结束后临时宣布的。

导演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节目组想拍一些“更真实的生活素材”，安排嘉宾们在岛上住两天一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两人一间，抽签决定。

陆听澜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工作人员宣布规则。小周在旁边小声嘀咕：“怎么不提前说啊，什么都没准备……”

“没事。”陆听澜说。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江寻身上。江寻正和林昊说话，不知道在聊什么，林昊笑得前仰后合。

抽签开始。

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纸箱走过来，让大家伸手进去抓。陆听澜随便抓了一个，打开看：203。

“203是谁？”有人喊。

江寻举起手里的纸条：“我。”

人群里有起哄的声音。林昊喊了一句“缘分啊”，被旁边的人笑着推了一把。

陆听澜没说话。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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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他们坐船到岛上。

说是岛，其实就是一个离岸不远的小沙洲，上面建了几栋木屋，被节目组包下来做拍摄场地。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人眼睛眯起来。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203在二楼，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海，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江寻先进去，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坐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

“还行。”他说，“你呢？睡哪边？”

陆听澜把包放在另一张床上：“随便。”

江寻笑了一下：“那你睡窗边？海景房。”

“不用。”

“行，那我睡窗边。”江寻站起来，把自己的包挪到靠窗的床上，“你怕冷，窗边风大。”

陆听澜愣了一下。

他看向江寻。江寻正低头整理行李，没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怕冷？”陆听澜问。

江寻头也不抬：“以前排练的时候，冬天你总是离空调最近的那个。每次练完，手都是冰的，要捂半天才暖。”

陆听澜没说话。

他以为没人记得这些小事。

江寻把行李整理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饿了吗？”他问，“节目组说七点半吃饭。”

“嗯。”

他们一起下楼。

餐厅在一楼，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简单的自助餐。林昊已经在了，端着盘子往嘴里塞东西，看见他们进来，含糊不清地招呼。

“快来，再不来就没了。”

陆听澜拿了个盘子，随便夹了点东西。他没什么胃口，但知道自己得吃。

江寻坐在林昊对面，一边吃一边听林昊讲他最近的事。陆听澜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

吃完饭，工作人员说晚上有篝火晚会，让大家去海边集合。

篝火已经点起来了，火光在夜色里一跳一跳的。大家围着火堆坐着，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有人喝酒聊天。

陆听澜坐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没怎么喝。

江寻在火堆旁边，和林昊他们说话。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五年前一样。

陆听澜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篝火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喝多了，被扶着回去。

陆听澜和江寻一起走回203。

路上没人说话。海风很大，吹得人有点冷。陆听澜把外套拉链拉上，手插进口袋里。

回到房间，江寻先去洗澡。陆听澜坐在窗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窗外的海。

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江寻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拿着毛巾擦。

“你去洗吧。”他说。

陆听澜站起来，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抽签，合宿，江寻说他怕冷，篝火晚会上江寻的笑。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以前排练的时候，冬天你总是离空调最近的那个。”

他还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洗完出来，江寻已经躺床上了，背对着他，不知道睡没睡着。

陆听澜关了灯，躺到自己床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白色的光。

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陆听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江寻翻身的声音。

“睡不着？”江寻问。

黑暗里，声音很近。

“嗯。”陆听澜说。

“我也是。”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江寻坐起来。

陆听澜看见他的轮廓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站在那里看着海。

“陆听澜。”他叫。

“嗯？”

“你还记得以前排练的时候，我们经常待到很晚吗？”

陆听澜想了想：“记得。”

“那时候大家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江寻说，“你弹琴，我写词。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