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陆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什么？”

江寻笑了一下，没回答。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架钢琴——节目组在每个房间都放了，说是为了“营造音乐氛围”。

他坐下来，打开琴盖。

第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陆听澜的心跳了一下。

是那首歌。

江寻弹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音符一个一个地落在黑暗里，落在海浪声里，落在他们之间那不到两米的距离里。

陆听澜坐起来，靠着床头，听他弹。

他弹的是后半段。江寻自己补完的那部分。

那些音符，陆听澜已经弹过很多遍了。但听江寻弹，还是不一样。他能听出那些音符里的东西——五年，无数个夜晚，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反复弹这几行。

弹到最后，江寻停了一下。

然后他弹了结尾的那段旋律。

陆听澜十八岁写的、扔掉的那段。

音符落下去的时候，陆听澜的喉咙发紧。

弹完，江寻的手搭在琴键上，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海浪声从窗外涌进来。

“好听吗？”江寻问。

陆听澜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好听。”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陆听澜知道他在笑。

“下来。”江寻说。

陆听澜愣了一下。

“下来一起弹。”江寻说，“这首本来就是两个人的。”

陆听澜坐了几秒。

然后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钢琴前。

江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他们并排坐在钢琴前。陆听澜穿着睡衣，江寻穿着T恤短裤。窗外是月光和海浪，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寻抬起手，搭在琴键上。

陆听澜也抬起手。

“从头开始？”江寻问。

“好。”

第一个音落下去。

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弹的。

前半段，陆听澜弹主旋律，江寻加了一些和声。后半段，江寻弹他补完的部分，陆听澜跟着，慢慢找到了配合的节奏。

弹到结尾的时候，他们同时慢下来。

最后几个音符落下去，在黑暗里慢慢消散。

海浪声涌进来，填满安静。

江寻转过头，看着陆听澜。

陆听澜也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五年了。”江寻轻声说。

陆听澜没说话。

“这五年，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弹这首。”

陆听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江寻看着他。

“你想过我吗？”

房间里很安静。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

陆听澜看着江寻的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期待和害怕。

他想过吗？

他想起这五年里的无数个夜晚。想起每次看见江寻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想起手机里存着的那些截图、那些视频、那些永远没发出去的消息。

他张了张嘴。

“想过。”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寻听见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陆听澜点头。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就行。”他说。

他转过头，看向琴键。

“再弹一遍？”

陆听澜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睫毛的阴影。

“好。”他说。

他们又从头开始。

海浪声，月光，琴声。

和五年前一样。

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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