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

江寻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看着陆听澜的眼神，像是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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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翻相册。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江寻停下来。

那一页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们两个的合照。不是抓拍，是摆拍的。他们站在海边，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天和海都染成金色。他看着镜头，江寻看着镜头，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这张我记得。”陆听澜说。

那是乐队解散前一个月拍的。他们一起去海边玩，林昊说给你们拍张合影吧。他们就站在一起，拍了这张。

拍完之后，江寻看了一眼照片，说挺好。他说嗯。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看海。

“这张我也带了五年。”江寻说。

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有时候看着这张照片，我就会想，”他说，“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你会走，我会不会做点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

“会做什么？”

江寻想了想。

“可能会告诉你一些话。”他说。

“什么话？”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相遇。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

江寻张了张嘴。

然后他笑了。

“算了，”他说，“以后再说。”

他合上相册，站起来。

陆听澜也站起来。

江寻把相册放回行李箱，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陆听澜。”

“嗯？”

“今天谢谢你。”

陆听澜愣了一下：“谢什么？”

江寻笑了一下。

“谢谢你陪我翻这些旧照片。”他说，“谢谢你记得那天早上。谢谢你……在这里。”

陆听澜看着他。

他想说：应该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留着这些照片。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有忘记那天早上。

但他没说。

他只是说：“我也谢谢你。”

江寻点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们站在房间里，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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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小了一点。

节目组通知说，因为天气原因，晚上的录制取消，大家可以提前回市区。

收拾行李的时候，陆听澜看着江寻把那个旧相册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还带着？”他问。

江寻抬头看他一眼：“当然。又不重。”

陆听澜没说话。

他看着江寻把相册放好，盖上箱子，拉上拉链。

那个动作，像是把什么东西小心地收起来，藏好。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

“每次搬家，每次都带着。”

五年。带着一张照片，带着那天早上的记忆，带着无数个夜晚的想念。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寻的背影。

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抱住他。

但他没动。

他只是站着，看着。

江寻收拾完，站起来，转过身。

“好了，走吧。”

他们拎起行李，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听澜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那个他们一起看海的位置，那张一起坐过的地毯。

然后他关上门，跟着江寻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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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雨还在下。

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岛越来越远。

江寻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雨丝，凉凉的。

“冷吗？”江寻问。

陆听澜摇头。

江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穿上。”

陆听澜愣了一下。

他看着江寻。江寻只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

“你呢？”

“我没事。”江寻笑了一下，“你怕冷，我知道。”

陆听澜看着他。

他想起那天晚上，江寻说“你怕冷，窗边风大”。想起那天早上，江寻说“你走了之后，一个人总得活下去”。想起刚才，江寻说“这张照片，我带了五年”。

他张了张嘴。

“江寻。”

“嗯？”

“那天早上，”陆听澜说，“我没动，是因为不想吵醒你。还有一个原因。”

江寻看着他。

“什么原因？”

陆听澜看着他。雨水打在他脸上，凉凉的。但他的心跳很快。

“因为我想让你多靠一会儿。”

江寻愣住了。

他看着陆听澜，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雨还在下，海风吹过来。

他们站在甲板上，隔着很近的距离。

很久很久。

江寻先笑了。

“傻子。”他说。

他伸手，把陆听澜身上的外套拢了拢。

“穿上吧，”他说，“别感冒了。”

陆听澜看着他。

他想说很多。想说那天早上的感觉。想说这五年的想念。想说现在。

但他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把外套裹紧。

那件外套上有江寻的温度，和雨天的凉意混在一起。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岛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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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停了，街上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小周来接他。陆听澜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站在酒店门口，正看着他。

他冲江寻点了一下头。

江寻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上车，关上车门。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江寻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方向。

直到拐过街角，那个身影才消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件外套还披在他身上。带着江寻的温度。

他想起刚才在船上说的话。

“因为我想让你多靠一会儿。”

他说出口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他说了一点点。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掠过。

他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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