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昨晚……”他开口，又停住。

陆听澜等着他说。

江寻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

他知道江寻想问什么。

昨晚那条消息。那个“嗯”字。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经纪人让他离江寻远点？说他回了一个“嗯”？说他看了那条消息之后，一晚上没睡着？

他什么都没说。

江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

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他说，“不问了。”

他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了。

陆听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滑。

他想起那条消息。

“离江寻远点。”

他想起他回的那个字。

“嗯。”

他把水瓶放下，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

闭上眼睛。

---

江寻回来的时候，陆听澜已经恢复如常。

他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

“好了？”他问。

“嗯。”江寻在他旁边坐下，“接下来干什么？”

陆听澜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还有一个环节，和乐队合一遍。”

“那还有一个小时。”

“嗯。”

江寻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无聊。”他说。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陆听澜。”

“嗯？”

“你经纪人……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陆听澜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看着江寻。

江寻也看着他，眼睛很直接，没有躲闪。

“为什么这么问？”陆听澜说。

江寻想了想。

“随便问问。”他说，“上次你说他让你离我远点。”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算了，不问了。”

他站起来。

“出去走走？”

陆听澜看着他。

“好。”

他们走出演播厅，走到外面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边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凉的。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尽头，有一个小阳台。他们走出去，站在阳台上。

楼下是城市的街道，车流穿梭，行人匆匆。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听澜。”江寻开口。

“嗯。”

“不管别人怎么说，”江寻说，“我都不会离你远点。”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也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认真。

“你听见了吗？”

陆听澜看着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点点头。

江寻笑了。

“那就行。”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楼下的城市。

陆听澜也转回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风吹过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他们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

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安静。

---

下午的彩排结束之后，陆听澜上车回家。

小周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陆哥，今天彩排顺利吗？”

“嗯。”

“那就好。”小周说，“我听工作人员说，您和江寻老师的配合特别好，大家都夸。”

陆听澜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全是江寻说的那句话。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离你远点。”

他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江寻。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

“还没到。快了。”

那边很快回复：

“嗯。我到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又打了一条：

“今天谢谢你。”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

“谢什么？”

陆听澜看着这个问题。

谢什么？

谢他陪他练了一下午。谢他说那句话。谢他没有放弃。

他打了几个字：

“谢你今天说的那句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复：

“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听澜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

“我知道。”

发出去。

那边回复了一个笑的表情。

陆听澜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想起今天在阳台上，江寻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认真的，直接的，不躲的。

和他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心里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