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快。

“江寻。”他开口。

“嗯？”

“你……”

他说不下去了。

江寻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但陆听澜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站在那里等他的样子。

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江寻的手腕。

江寻愣了一下。

“陆听澜？”

陆听澜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很紧。

那个动作很短，只有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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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陆听澜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他想起刚才那个瞬间。

他握住江寻手腕的时候，江寻的表情。

惊讶的，亮亮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

“你哼的每一个音，我都记得。”

每一个音。

五年。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手还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握住了江寻的手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只是那一刻，很想碰他一下。

只是那样。

门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

“谁？”

“我。”

江寻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江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你。”他递过来一瓶。

陆听澜接过来。

江寻看着他。

“你刚才怎么了？”他问。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然后他笑了一下。

“算了，”他说，“不问了。”

他转身要走。

“江寻。”陆听澜叫住他。

江寻停下来，回过头。

陆听澜看着他。

“那个音，”他说，“我自己都忘了。”

江寻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一直记得。”

陆听澜的喉咙又紧了。

他看着江寻，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平静的，确定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为什么？”他问。

江寻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因为是你哼的。”他说，“你哼的，我都记得。”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陆听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握着那瓶水，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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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陆听澜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事。

那个音。江寻说的那些话。他握住江寻手腕时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今天谢谢你。”

那边很快回复。

“谢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

谢你记得那个音。谢你等了我五年。谢你还在。

他打了几个字：

“谢你记得。”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复。

“我说过，你哼的每一个音，我都记得。”

他看着这行字。

然后又来了一条。

“包括那天晚上。”

陆听澜愣了一下。

“哪天晚上？”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

“你走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陆听澜的心跳停了。

他看着屏幕，等着下文。

然后消息过来了。

“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在排练室写歌。我在门口站着，没进去。你哼了一段旋律，哼完自己笑了笑。那个笑，我也记得。”

陆听澜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记得那天晚上。不记得自己哼了什么，不记得自己笑了。

但江寻记得。

他全都记得。

他打了几个字：

“你怎么不进来？”

那边很快回复。

“因为你在写歌。不想打扰你。”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

他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又来了一条。

“后来你走了，我每次想起那天晚上，都会后悔。后悔没进去，后悔没跟你说句话，后悔让你一个人待着。”

陆听澜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天晚上。想起自己一个人在排练室，写那首永远写不完的歌。想起写完最后几个音符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不知道江寻在门口。

他不知道江寻听见了。

他不知道江寻会记住。

他打了几个字：

“江寻。”

“嗯？”

“那天晚上，我也在想你。”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久到他以为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

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

江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陆听澜，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听着这条语音，听了一遍。

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

他听见江寻的呼吸。听见他说“等了多久”的时候，尾音有一点颤。

他听了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眼眶有点酸。

他打了几个字：

“我知道。”

发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

“你知道就好。”

他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些话。

“你哼的每一个音，我都记得。”

“包括那天晚上。”

“那个笑，我也记得。”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忘了。

因为有人替他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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