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怀里有东西。温热的,软的,呼吸均匀。他低头看,江寻靠在他怀里,背对着他,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江寻的耳朵上,薄薄的皮肤被照成半透明的粉色。
他没动。就那样躺着,看着江寻的耳朵。听着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心跳。
昨天晚上的事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那些话,那些触碰,那些声音。他的脸有点热。
江寻动了一下。他的肩膀缩了缩,往陆听澜怀里靠了靠,像一只找暖和的猫。陆听澜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然后江寻醒了。
他先是没有动,就那样躺着。然后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陆听澜。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他看着陆听澜,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早。”他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陆听澜看着他。“早。”
江寻没说话。他就那样看着陆听澜,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碰了碰陆听澜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停在那里。
“昨晚是真的吗?”他问。
陆听澜握住他的手。“是真的。”
江寻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那就好。我还怕是在做梦。”
他把脸埋在陆听澜胸口。“做梦做了太多次了。每次醒过来,你都不在。”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他收紧手臂,把江寻抱得更紧。“这次不走了。”
江寻没说话。但他的手臂也收紧了。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过了很久,江寻从他胸口抬起头。
“几点了?”
陆听澜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多。”
江寻愣了一下。“这么晚了?”
“嗯。”
江寻想了想。“节目组说十点集合。”
“还有时间。”
江寻看着他。“那再躺一会儿?”
陆听澜点头。“好。”
江寻又靠回他胸口。他的手指在陆听澜的锁骨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陆听澜。”他叫。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还记得吗?”
“记得。”
江寻的手指停了一下。“哪句?”
“每一句。”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再说一遍。”
陆听澜看着他。“以后换我找你。换我约你。换我看你的时候,不藏。”
江寻的眼睛亮亮的。“还有呢?”
“不走了。”
江寻笑了。“还有呢?”
陆听澜想了想。“还有哪句?”
江寻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凑过来,在陆听澜嘴角亲了一下。
“‘好看’那句。”
陆听澜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
“好看。”他说。
江寻笑得更开了。“谁好看?”
陆听澜看着他。“你。”
江寻把脸埋回他胸口。“够了。”他闷闷地说,“再说我要受不了了。”
陆听澜的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地摸着。江寻的头发很软,比昨天短了一点,有点扎手。
“昨晚你摸我的时候,”江寻的声音闷闷的,“我就受不了了。”
陆听澜的手停了一下。
“等了你那么久,”江寻说,“你终于碰我了。”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顶。
“对不起。”他说。
江寻摇头。“不用对不起。你来了就行。”
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你回来了,我要做什么。要跟你说什么。”
他想了想。“想了很多。但你现在真的在这里,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陆听澜看着他。“那就别说。”
江寻笑了。“好。”
他靠回陆听澜胸口。手指又开始画圈。
“陆听澜。”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你呢?”
“很好。”江寻顿了顿,“五年了,第一次睡这么好。”
陆听澜收紧手臂。“我也是。”
安静了一会儿。海浪声从窗外涌进来,一下一下的。
“陆听澜。”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陆听澜看着他。江寻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好。”他说。
江寻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那就说好了。”他说。
“说好了。”
江寻伸出手,小指勾住陆听澜的小指。“拉钩。”
陆听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很少笑,但这一刻,他笑了。
“拉钩。”他说。
他们的手指勾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手上,很暖。
江寻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把脸埋回陆听澜胸口。
“陆听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每次写歌写不出来的时候,就会想,如果你在,会怎么写。”
陆听澜的手停在他头发上。“怎么写?”
江寻想了想。“你肯定会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顿了顿。“然后拍一下我的头。”
陆听澜的手落下去,轻轻拍了一下江寻的头。
江寻笑了。“就是这样。”
他把脸往陆听澜怀里蹭了蹭。“然后我就会继续写。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其实那些歌,有一半是你写的。”
陆听澜看着他。“我没有写。”
“你写了。”江寻说,“你在我脑子里写的。每次写不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是你,会怎么写。然后就想出来了。”
他笑了。“所以你写了。只是你不知道。”
陆听澜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认真。
“江寻。”他叫。
“嗯。”
“你写的那些歌,我都听过。”
江寻愣了一下。“真的?”
陆听澜点头。“每一首。”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你觉得怎么样?”
陆听澜想了想。“很好。”
江寻笑了。“真的?”
“嗯。特别是那首《海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