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寻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抿着的嘴唇。

“如果那天，你走之前，我问了你。你会告诉我吗？”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期待和害怕。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天。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他坐在江寻对面，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说出来，江寻就不会让他走。说出来，江寻的路就断了。

他沉默了太久。

江寻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算了，”他说，“不问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陆听澜。

陆听澜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肩膀的线条。他的肩膀有一点抖，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江寻。”他叫他。

江寻没回头。

陆听澜伸出手，放在他肩上。江寻的身体僵了一下。

“如果那天你问了，”陆听澜说，“我不会说。”

江寻没动。

“因为说了，你就不会让我走。说了，你会跟我一起扛。说了，你的路就断了。”

他的手从江寻的肩滑到手臂，轻轻握住。

“但如果你现在问，”他说，“我会告诉你。”

江寻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红红的眼睛。

“现在问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都行。”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告诉我，”他说，“你走的那天，在想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很安静。

“在想你。”他说，“想你以后会写很多歌。会开演唱会。会有很多人听你唱歌。”

他顿了顿。“想你会忘了我。”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不会忘了你。怎么可能忘了你。”

陆听澜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现在知道了。”

江寻握住他的手。“那你知不知道，我走的那天在想什么？”

陆听澜愣了一下。“你走的那天？”

“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排练室的那三天。”江寻看着他，“我在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在想，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在乎过我。”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在乎。”

江寻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自己。

“因为怕。”他说，“怕说了之后，你也会在乎。怕你在乎了之后，我走不了。”

江寻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靠过来，把脸埋在陆听澜肩上。“你傻子。”

陆听澜抱着他。抱得很紧。

“以后不许这样了。”江寻的声音闷在他肩上，“有事跟我说。不许一个人扛。”

“好。”

“不许瞒我。”

“好。”

“不许走。”

陆听澜的手收紧了一点。“不走。”

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他在笑。

“你说的。”

“我说的。”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来，在陆听澜嘴角亲了一下。

“那就行。”

他靠回陆听澜怀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安静。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陆听澜的手放在他头发上。“等什么？”

“等你告诉我。等你亲口说，你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等了八年。”

陆听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不用等了。”

江寻笑了。“好。”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看着窗外的月光。海浪声一下一下的。他怀里有一个人，暖的，轻的，呼吸均匀。他等了八年，他也等了八年。但现在不用等了。因为人在这里。因为他说，不走。

他收紧手臂，把江寻抱得更紧。

窗外，月光慢慢暗下去。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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