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你走。”陆听澜说，声音很轻，“我后悔了。我不该说你去。我应该告诉你，我不想你走。我应该告诉你，一年太长了。我应该告诉你，我等你，但我更想你在。”

他顿了顿。“我应该告诉你，我需要你。”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你终于说了。”他说，“你终于肯说你需要我。”

他靠回陆听澜肩上。“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也等了八年。”

陆听澜收紧手臂。“以后不用等了。”

江寻笑了。“好。”

他们就这样抱着，坐在地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刚才说别走。”

“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让我去？”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应该去。因为那是你的路。因为——”

“因为你觉得你配不上？”江寻打断他。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你走了五年，你没资格留我？”

陆听澜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欠我的？”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傻子。你不欠我。你从来不欠我。你为我做的那些，够你还一辈子了。”

他握住陆听澜的手。“你听我说。我不去了。我不去维也纳了。”

陆听澜愣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机会。你不能因为我——”

“因为你比机会重要。”江寻打断他，“你比任何机会都重要。”

陆听澜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个想的是什么？”江寻说。

“不是维也纳，不是格莱美，不是那些机会。是你。是你能不能等我一年。是你会不会想我。是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不会好好吃饭。”

他看着陆听澜。“你比什么都重要。”

陆听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把江寻拉过来，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会后悔的。”他说。

江寻笑了。“不会。”

“你会。”

“不会。”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不走了。”

他看着陆听澜的眼睛。“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坚定。

“好。”他说。

江寻笑了。他靠回陆听澜肩上。

天快亮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安全出口的绿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光。他们坐在地上，靠着墙，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你昨晚一直坐在这儿？”

“嗯。”

“冷不冷？”

“不冷。”

江寻笑了。“撒谎。你手都是凉的。”

他握住陆听澜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慢慢地暖着。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有事就按门铃。别在外面等。”

陆听澜看着他。“好。”

江寻笑了。“又是好。”

他看着窗外，天边有一抹淡白色。“天快亮了。”

“嗯。”

“新的一天。”

陆听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嗯。”

江寻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陆听澜看着窗外。天边的那抹淡白色慢慢变亮，变成浅金色，变成橘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人。江寻睡着了。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收紧手臂。

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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