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他们没有再谈维也纳的事。

江寻做了早餐，陆听澜吃了。然后他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照在楼下的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很热闹，但他们的世界很安静。

江寻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昨晚坐了一夜，不累吗？”

“不累。”

江寻笑了。“撒谎。你眼睛都是红的。”

陆听澜没说话。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碰了碰陆听澜的脸。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

陆听澜看着他。“不是梦。”

江寻笑了。“我知道。但我不敢相信。你从来不会来找我。你从来不会等我。你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你从来不会说你需要我。”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以后会。”

江寻看着他。“真的？”

陆听澜点头。“真的。”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陆听澜肩上。“那就行。”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窗台上那束雏菊上。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刚才说，这次不想再错过了。”

“嗯。”

“那你告诉我，我们算和好了吗？”

陆听澜低下头，看着他。“算。”

江寻笑了。“那就行。”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陆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出门买菜。江寻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哼着一首歌。陆听澜听出来了，是那首“终于”。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陆听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没有狗仔。没有长焦镜头。只有阳光和风。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

江寻笑了。“走吧，买菜去。晚上想吃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都行。”

“那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好。”

他们走进超市。江寻挑菜的时候很认真，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又放下，换一个。陆听澜站在旁边，推着购物车，看着他。

“看什么？”江寻问，没抬头。

“看你。”

江寻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江寻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把手里那个西红柿塞进陆听澜手里。“拿着。”

陆听澜接过来，放进购物车。江寻继续挑菜，但嘴角一直弯着。

回家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江寻突然停下来。

“陆听澜。”

陆听澜转过头。

江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维也纳的事……”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我昨晚想了很久。”江寻说，“我还是想去。”

陆听澜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江寻看着他。“你生气吗？”

陆听澜摇头。“不生气。”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

“我说过，你应该去。”陆听澜的声音很平，“那是你的路。你等了那么久。”

江寻的眼睛红了。“但你昨晚说，你不想我走。”

陆听澜看着他。“是。我不想你走。但你应该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江寻的手。“一年。我等你。”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总是这样。总是希望我好。从来不问自己想不想。”

陆听澜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我想你好。”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你傻子。”

陆听澜抱着他。抱得很紧。街上有行人经过，有人回头看他们，但他们谁都没松手。

过了很久，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他在笑。“走吧，回家做饭。饿了。”

陆听澜看着他。“好。”

他们继续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江寻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个U盘。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说，赵总那边会怎么反应？”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怎么反应，我们都一起面对。”

江寻笑了。“好。”

他靠回陆听澜肩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他们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靠在一起。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陆听澜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是。”

江寻笑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看着窗外。灯火通明，车流穿梭。很热闹，但他的世界很安静。因为那个人在他身边。因为那个人说，不管怎么反应，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收紧手臂。

第二天早上，陆听澜醒来的时候，江寻已经走了。他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压在花瓶下面。

陆听澜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我去公司了。找赵总谈。别担心。”

陆听澜的心沉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打江寻的电话。没人接。他又打。还是没人接。他换了衣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走进大楼，前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江寻上来了吗？”他问。

前台点头。“十几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