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边，谁都没有说话。

江寻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份协议扫描件的复印件。他的手指在纸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刚才说，不管赵总做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那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呢？”

陆听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寻想了想。“他手里还有协议原件。他随时可以拿出来。我们手里有证据，但证据不能永远藏着。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曝光。”他看着陆听澜。“你怕吗？”

陆听澜看着他。“不怕。”

“真的？”

“真的。”陆听澜说，“因为你在。你在，我就不怕。”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就行。”

他靠回陆听澜肩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他们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靠在一起。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

江寻笑了。“好。”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看着窗外。灯火通明，车流穿梭。很热闹，但他的世界很安静。因为那个人在他身边。因为那个人说，他在，我哪儿都不去。

他收紧手臂。

第二天早上，陆听澜醒得很早。阳光还没有照进来，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

他转过头，看见江寻还睡着。他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陆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他放平，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边有一抹淡白色，快亮了。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想江寻说的那些话，想他拒绝维也纳时的表情，想他说“我选择他”时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我想好了。”

发出去。他站在那里，等着。手机很快就亮了。江寻：“想好什么？”他转过头，看见江寻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在笑了。

陆听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看着江寻，看了很久。

“你想去维也纳。”他说。

江寻的笑容顿了一下。“你昨晚听到了？”

“嗯。”

江寻坐起来，靠着床头。“我……”他开口，又停住了。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我想去。”江寻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想留在你身边。”

陆听澜看着他。“你想去就去。”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

“你想去维也纳，就去。”陆听澜的声音很平，但很认真。“我等你。”

江寻的眼泪涌上来了。“一年。”

“一年。”陆听澜说，“五年都等了，一年算什么。”

江寻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你……”

“我说过，你应该去。”陆听澜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那是你的路。你等了那么久。”

江寻握住他的手。“但你昨晚说，你不想我走。”

陆听澜看着他。“是。我不想你走。但你应该去。”他顿了顿。“我想了很久。从你告诉我那天起，我就在想。”

江寻看着他。“想什么？”

“想你能不能去，想我能不能等，想我们能不能熬过这一年。”陆听澜说，“答案是能。你能去，我能等，我们能熬过去。”

他看着江寻的眼睛。“因为你在，我哪儿都不去。你去了，我在这儿等你。”

江寻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靠过来，抱住陆听澜，把脸埋在他肩上。

“你傻子。”他说，声音闷在他肩上。“你太傻了。”

陆听澜抱着他，抱得很紧。

“一年。”江寻说。

“一年。”

“你会想我吗？”

陆听澜收紧手臂。“每一天。”

江寻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抱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过了很久，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他在笑。

“陆听澜。”

“嗯。”

“你刚才说，五年都等了，一年算什么。”

“嗯。”

江寻看着他。“你真的等了我五年？”

陆听澜看着他。“嗯。”

“你怎么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