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握住江寻的手。“好。不哭了。”
江寻笑了。“你每次都说不哭了,每次都哭。”
陆听澜看着他。“我没有。”
“有。”江寻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你看,又哭了。”
陆听澜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江寻,看着他笑的样子,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他想起那个晚上,他坐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夜。他想起他说“这次不想再错过了”时的声音。他想起他说“我需要你”时的表情。现在他说,他不走了。他留下来了。为了他。
他收紧手指。“谢谢你。”
江寻愣了一下。“谢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谢谢你留下来。”
江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往下掉。“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他们就这样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服务员站在远处,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有人在看他们,有人低声说着什么。但他们谁都没松手。
过了很久,江寻松开手,拿起菜单。“吃饭吧,饿了。”
陆听澜看着他。“好。”
江寻翻开菜单,点了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服务员走了,他们面对面坐着。窗玻璃上的水雾更厚了,看不清外面的样子。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刚才说,五年都等了,一年算什么。”
“嗯。”
江寻看着他。“你真的等了我五年?”
陆听澜看着他。“嗯。”
“你怎么等的?”
陆听澜想了想。“存你的照片。听你的歌。每次看见你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多看两眼。”
他顿了顿。“有时候忍不住,想给你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江寻的眼泪又涌上来。“我也是。每次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弹那首没写完的歌。弹着弹着,就觉得你还在。”
他伸手,握住陆听澜的手。“以后不用了。我在这儿。”
陆听澜看着他。“嗯。”
江寻笑了。“又是嗯。”
陆听澜的嘴角弯起来。“嗯。”
江寻看着他笑了。“你笑了。”
陆听澜收起笑。“没有。”
“有。我看见了。”江寻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以后多笑。我在这儿,你就要笑。”
陆听澜看着他。“好。”
江寻笑了。“又是好。”
菜上来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江寻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陆听澜碗里。“吃吧。”
陆听澜拿起筷子,吃了。味道很好。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和以前一样。
“好吃吗?”江寻问。
陆听澜点头。
江寻笑了。“那就行。”
他们吃着饭,聊着天。
聊那些年的事,聊那些没说完的话,聊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时间慢慢过去,窗玻璃上的水雾凝成了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滑。
吃完饭,江寻叫服务员买单。陆听澜要付,江寻不让。“说好我请你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江寻笑了。“那下次你请。”
陆听澜看着他。“好。”
他们站起来,走出餐厅。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一点湿意。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走过,裹紧了外套。
江寻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哼着一首歌。陆听澜听出来了,是那首“终于”。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澜想了想。“开心。”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伸出手,握住陆听澜的手。陆听澜反握住他。他们手握着,走在街上。风吹过来,有点凉,但握着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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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边。
江寻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个U盘。窗外很暗,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盏灯亮着。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刚才说,五年都等了,一年算什么。”
“嗯。”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愿意等我?”
陆听澜看着他。“愿意。”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如果我不走呢?”
陆听澜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我不去维也纳,留下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傻?”
陆听澜看着他。“会。”
江寻笑了。“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机会。你等了那么久。”
江寻看着他。“但你比机会重要。”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你会后悔的。”
江寻摇头。“不会。”
“你会。”
“不会。”江寻靠回他肩上。
“你知道吗,我昨天想了一整天。想维也纳,想那些歌,想那个等了很久的机会。然后我想起你。想起你坐在我家门口,等了我一夜。想起你说‘这次不想再错过了’。想起你说‘我需要你’。”
他顿了顿。“然后我就知道了。我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
陆听澜收紧手臂。“好。”
江寻笑了。“又是好。”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低下头,看着他。他靠在自己肩上,嘴角弯着,睡得很安静。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比机会重要。”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五年都等了,一年算什么。”现在他不走了。他留下来了。为了他。
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窗外很暗,很安静。只有远处几盏灯亮着,像是谁在夜里留的灯。
他收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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