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但手在抖。陆听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江寻的手指慢慢停止了颤抖。

记者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没有追问。摄影师按了几下快门，声音很轻。

采访结束后，记者站起来，跟他们握手。“谢谢两位老师。稿子出来之后会先发给您看。”

陆听澜点头。他们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街上有路灯，橘黄色的，照在人行道上。江寻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刚才说，你不后悔。”

“嗯。”

“真的？”

陆听澜停下来，看着他。“真的。你呢？你后悔吗？”

江寻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好好的。”

陆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江寻拉过来，抱进怀里。

街上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停下来。江寻把脸埋在他肩上，手抓着陆听澜的衣服。

“你傻子。”他闷闷地说。

陆听澜收紧手臂。“嗯。”

采访稿发出来的那天，陆听澜正在家里练歌。江寻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完了全文。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陆听澜问。

江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们把你写的那些话都写出来了。一句没删。”

陆听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哪句？”

“‘因为他好好的。’”江寻看着他。“你说了这句话。”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靠过来，靠在他肩上。“你知道吗，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哭了。”

陆听澜的手放在他背上。“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靠过来的时候，肩膀在抖。”

江寻笑了。他把脸埋在陆听澜肩上。“你感觉到了？”

“嗯。”

他们就这样坐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那篇采访还开着。

评论区在慢慢增加，有人留下了很长很长的留言，有人只写了几个字——“值得吗？”“值得。”“他等了他五年。”“他扛了五年。”

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陆听澜。”

“嗯。”

“你说，看了这篇采访的人，会怎么想？”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

“你怕吗？”

“不怕。”

江寻笑了。“我也不怕。”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因为你在。”

陆听澜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在。”

那天晚上，江寻坐在钢琴前，把那首“终于”又弹了一遍。弹得很慢，很轻。陆听澜站在旁边，听着。弹完，江寻抬起头。

“陆听澜。”

“嗯。”

“我们把它发了吧。”

陆听澜看着他。“现在？”

“嗯。现在。”

陆听澜想了想。“好。”

江寻把录好的Demo从电脑里调出来，上传到音乐平台。他打了几个字作为简介——“等了五年，终于。”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陆听澜。“你来说。”

陆听澜接过键盘，打了几个字。“唱了五年，终于。”江寻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显示“已上传”。他们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怕吗？”江寻问。

陆听澜想了想。“不怕。”

江寻笑了。“我也不怕。”

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窗外很暗，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盏灯亮着，像是谁在夜里留的灯。

“陆听澜。”他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陆听澜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是。”

江寻笑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看着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很亮。

因为那个人在他身边。因为那个人说，等了五年，终于。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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