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咬了一口。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好吃。”
江寻笑了。“那就行。”
他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猫跟在后面,跳上椅子,蹲在桌边看着那盘排骨。江寻把它抱下来。“说了你不能吃。”猫不乐意,又跳上去。陆听澜把它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猫在他腿上转了一圈,趴下来,尾巴搭在桌沿上。
“它想吃。”陆听澜说。
“它不能吃。”
“一小块。”
江寻看着他。“你上次也说一小块,它拉了两天肚子。”
陆听澜没说话。猫在他腿上叫了一声,很小声,很委屈。江寻看着猫,猫也看着他,眼睛圆圆的。
“就一小块。”江寻说。他夹了一小块排骨,把肉撕下来,放在手心里。猫跳下去,吃掉,舔了舔嘴,又仰着头看。
江寻摇头。“没了。”猫不信,蹲在他脚边等。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才走开,趴到沙发上去了。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饭。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江寻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陆听澜碗里。“多吃点。”
“你也多吃。”
“我在吃。”江寻低头扒饭。吃了几口,抬起头。“陆听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经常吃泡面。”
陆听澜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懒得做。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不想做。”他笑了笑。“现在两个人,做多做少都有人吃。”
陆听澜看着他。“以后不用吃泡面了。”
江寻笑了。“嗯。不用了。”
吃完饭,陆听澜洗碗,江寻坐在沙发上,猫趴在他腿上。他摸着猫的背,猫发出很大的呼噜声。
陆听澜洗完碗出来,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手还放在猫背上。猫也闭着眼睛,尾巴轻轻地摇。
他走过去,在江寻旁边坐下。江寻没醒,头歪过来,靠在他肩上。猫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闭上了。他就那样坐着,让江寻靠着他,猫趴在他们旁边。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很安静。
过了很久,江寻动了一下。“我睡着了?”
“嗯。”
“几点了?”
“两点。”
江寻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睡了一个小时?”
“嗯。”
“你怎么不叫我?”
“不想叫。”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过来,在陆听澜嘴角亲了一下。“你真好。”
陆听澜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猫从沙发上跳下去,走到钢琴脚边趴下。
江寻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他弹了几个音,是那首新歌。弹到第三句的时候,停下来,又弹了一遍。陆听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对了。”陆听澜说。
江寻抬起头。“什么?”
“那个音。对了。”
江寻愣了一下,弹了一遍,停下来。“真的?”
“真的。”
江寻看着谱子,看了很久。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写完了。”
“弹一遍。”
江寻从第一句开始弹,从头到尾,没有停。弹完最后一个音,他的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陆听澜站在旁边,也没有动。
“好听吗?”江寻问。
“好听。”
江寻笑了。“那给它取个名字。”
陆听澜想了想。“叫什么?”
江寻想了想。“叫‘早上好’。”
陆听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今天早上写完了。”他转过头,看着陆听澜。“也因为每天早上醒来,你都在。”
陆听澜的喉咙有点紧。他伸手,把江寻从琴凳上拉起来,抱进怀里。江寻把脸埋在他肩上。
“你傻子。”他闷闷地说。
陆听澜收紧手臂。“嗯。”
猫趴在地板上,尾巴轻轻地摇。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很安静。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出门。江寻把新歌的谱子收好,放在钢琴上面,和那本旧相册摆在一起。
陆听澜坐在沙发上,猫趴在他腿上,睡得四仰八叉。江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陆听澜。”
“嗯。”
“你说明天,我们做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弹琴。散步。做饭。都行。”
江寻笑了。“那就都做。”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陆听澜低下头,看着他。他靠在自己肩上,嘴角弯着,睡得很安静。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肚子朝天,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排练室的旧沙发上,江寻也是这样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那时候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现在可以了。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窗外天暗了,没有夕阳,云层很厚。但客厅里很亮。钢琴上摆着谱子,猫趴在他腿上,江寻靠在他肩上。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不想动。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时间很慢,也很好。
晚饭是陆听澜做的。很简单,煮了一锅面条,放了青菜和鸡蛋。江寻坐在餐桌前,猫蹲在他脚边,等着掉下来的面条。
“好吃吗?”陆听澜问。
江寻点头。“好吃。”
“真的?”
“真的。你做的都好吃。”
陆听澜看着他,没说话。江寻低头吃面,吃得很认真。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猫在脚边叫了一声。
“你不能吃。”江寻低头对它说,“太咸了。”
猫不叫了,但没走。江寻夹了一小块鸡蛋,吹凉了,放在地上。
猫吃掉,舔了舔嘴,又仰着头看。“没了。”猫不信,蹲在他脚边等。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才走开,趴到沙发上去了。
吃完饭,陆听澜洗碗。江寻站在旁边擦碗。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
“陆听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没想过,会有人陪我洗碗。”
陆听澜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以前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他笑了笑。“现在两个人。”
陆听澜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以后都是两个人。”
江寻看着他。“一直?”
“一直。”
江寻的眼泪涌上来了。他靠过来,抱住陆听澜。陆听澜抱着他,手放在他背上。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进厨房,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看。
“它也在看。”江寻闷闷地说。
陆听澜低头看了一眼。猫蹲在地上,尾巴竖着,眼睛亮亮的。
“它在等我们抱它。”
江寻笑了,松开手,弯腰把猫抱起来。猫蜷在他怀里,发出很大的呼噜声。“它吃醋了。”江寻说。
陆听澜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大了。“没吃醋。它就是想让你抱。”
江寻把猫举到脸前面,猫的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吃醋了?”猫叫了一声。
“是。”江寻替它回答。陆听澜没说话,把猫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肩上。
猫趴在他肩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江寻看着猫趴在他肩上的样子,笑了。“它喜欢你。”
“嗯。”
“比喜欢我还多。”
陆听澜看着他。“不会。”
江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先认识你。”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走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猫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从他肩上跳下去,跑到沙发上趴着去了。
“它走了。”江寻说。
“嗯。”
“那我们抱。”
陆听澜收紧手臂。“好。”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厨房里。灯亮着,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躺下了。江寻靠在他怀里,背对着他。猫趴在床尾,蜷成一团。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不知道。”
“如果下雨,我们就不出门了。”
“好。”
“在家弹琴。做饭。睡觉。”
“好。”
江寻笑了。“又是好。”他握紧陆听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陆听澜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稳。“陆听澜。”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澜想了想。“开心。”
江寻笑了。“我也是。”
猫在床尾翻了个身,发出很小的呼噜声。窗外的风停了,很安静。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时间很慢,也很好。
陆听澜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江寻没有醒,嘴角弯着,呼吸很轻。猫睡在床尾,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床沿上。
他闭上眼睛。窗外很暗,但他的心里很亮。因为那个人在他怀里。因为猫在床尾。因为明天,还会是这样。弹琴,散步,做饭。都行。只要他在,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