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她说。

江寻看着陆听澜。“你讲。”

陆听澜想了想。“讲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陆听澜坐在沙发旁边，想了想，开始讲。“从前有一只猫。白色的。很小。”林恬恬闭着眼睛。“它住在路边，没有人要它。有一天，一个人路过，看见它，把它抱起来了。”林恬恬的呼吸慢慢变轻。“那个人把它带回家，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终于’。”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叫终于？”

陆听澜看着她。“因为终于等到了。”

她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但她没有再问，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江寻站在旁边，靠着墙，看着陆听澜。

陆听澜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相遇。

江寻没有说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猫趴在沙发另一头，尾巴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摇。

“她睡了。”江寻说。

“嗯。”

“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陆听澜看着他。“哪个部分？”

“终于的那部分。”

陆听澜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江寻的手。江寻反握住他。两个人坐在沙发旁边，靠着墙，手握着。林恬恬睡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猫趴在沙发另一头，耳朵一动一动的。很安静。

过了很久，林恬恬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陆听澜站起来，把毯子重新盖好。她动了动嘴角，没醒。他又坐回去。江寻靠过来，在他耳边说：“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陆听澜转过头，看着他。“你也会。”

江寻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在陆听澜肩上。“你傻子。”

陆听澜没说话。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林恬恬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枕头印。她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猫跳上来，蹲在她旁边。她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发出很小的呼噜声。

“江叔叔。”她叫。

江寻从厨房出来。“醒了？”

“嗯。我饿了。”

江寻笑了。“想吃水果吗？”

“想。”

他把水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林恬恬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又拿一块，递给猫。猫吃了。她又拿一块，又递给猫。江寻按住她的手。“它不能吃太多。”

“它饿了。”

“它不饿。它刚吃过。”

林恬恬看着猫，猫也看着她，眼睛圆圆的。“它说它饿了。”

江寻看着她。“它说什么？”

“它说，再给我一块。”

江寻看了陆听澜一眼。陆听澜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就一块。”江寻说。林恬恬拿了一块苹果，递给猫。猫吃了，舔舔嘴，走了。

“它走了。”林恬恬说。

“它吃饱了。”

她点点头，把剩下的苹果吃完。下午四点，门铃响了。陆听澜去开门，林昊站在门口，一脸疲惫。“辛苦了。”他说。林恬恬从客厅跑出来，扑到林昊腿上。“爸爸！”

林昊弯腰把她抱起来。“乖不乖？”

“乖。”她把脸埋在爸爸肩上。林昊看着陆听澜和江寻。“她真的乖？”

江寻笑了。“很乖。搭了积木，吃了面条，睡了午觉。”林恬恬从他肩上抬起头。“江叔叔讲故事了。陆叔叔也讲了。”林昊看着陆听澜。“你讲了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讲了一只猫。”

林昊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猫，没有追问。“谢谢你们。改天请你们吃饭。”

“不用。”陆听澜说。

林昊笑了笑，抱着孩子走了。林恬恬趴在爸爸肩上，冲他们挥手。“陆叔叔再见。江叔叔再见。终于再见。”

猫叫了一声。陆听澜和江寻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进电梯。门关上了，楼道里安静下来。江寻靠在他肩上。“累了。”

“嗯。”

“明天什么都不做。”

“好。”

他们走回客厅。猫趴在地上，尾巴轻轻地摇。江寻坐在沙发上，陆听澜在他旁边坐下。江寻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陆听澜。”

“嗯。”

“你刚才讲故事的时候，她问你为什么叫终于。”

“嗯。”

“你说，因为终于等到了。”

“嗯。”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猫？”

陆听澜看着他。“你说呢？”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过来，吻住他。很轻，很慢。猫从地上跳起来，看了他们一眼，走开了。他们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江寻的耳朵很红。“你故意的。”他说。

陆听澜的嘴角弯起来。“嗯。”

江寻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再问。他靠回陆听澜肩上。窗外天暗了，没有开灯，客厅里很暗。

猫趴在地上，尾巴不摇了，睡着了。他们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很安静。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很轻。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澜想了想。“开心。”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陆听澜低下头，看着他。他靠在自己肩上，嘴角弯着，睡得很安静。

他想起今天早上，林恬恬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他的样子。想起她坐在他腿上弹琴的样子。想起她问“为什么叫终于”的时候，眼睛里的认真。

他想起江寻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很亮。

猫在半夜跳上床，踩在陆听澜胸口上。他睁开眼睛，猫蹲在他胸口，脸凑得很近。他把它拎下来，放在枕头旁边。

猫又爬回去，这次踩在江寻身上。江寻动了动，伸手把猫搂过来，放在怀里。猫蜷在他怀里，发出很大的呼噜声。江寻没醒，但嘴角弯着。

陆听澜看着他们。江寻抱着猫，猫缩成一团，尾巴搭在江寻手腕上。他伸手，把猫尾巴拿开，放在被子上。

猫动了动耳朵，没醒。他躺回去，闭上眼睛。身边很暖。猫的呼噜声很轻。江寻的呼吸很均匀。

第二天早上，陆听澜是被琴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江寻不在身边，猫也不在。他下床，走到客厅。

江寻坐在钢琴前，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猫趴在他腿上。他弹的是昨天那首写给小孩的歌，很慢，很轻。

陆听澜靠在门框上听着。弹完，江寻转过头，看见他，笑了。

“醒了？”

“嗯。”

“我做早餐。”

他把猫放在地上，走进厨房。陆听澜坐在钢琴前，把刚才那首又弹了一遍。猫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地摇。江寻从厨房探出头来。“好吃吗？”他问，手里拿着锅铲。

陆听澜看着他。“什么好吃吗？”

“早餐。还没做。”

陆听澜没说话。江寻笑了，缩回去。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滋滋的。陆听澜继续弹琴。

猫站起来，走进厨房，蹲在江寻脚边等吃的。江寻低头看了它一眼。“不是给你的。”猫没走。

江寻夹了一小块蛋，吹凉了，放在地上。猫吃了，舔舔嘴，仰着头等。“没了。”猫不信，蹲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走开了。

陆听澜弹完最后几个音，站起来，走进厨房。江寻正在盛粥，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江寻的手停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想抱一下。”

江寻笑了。“那就抱。”

他继续盛粥。陆听澜把脸埋在他肩上。粥盛好了，江寻拍了拍他的手。“吃饭了。”

陆听澜松开手，把粥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猫蹲在桌子下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淡，被云挡住了。但桌上很亮，粥冒着热气，蛋煎得刚刚好。江寻夹了一块蛋放在他碗里。“多吃点。”

“你也多吃。”

“我在吃。”

他们吃着早餐，谁都没说话。猫在桌子下面舔爪子。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很安静。

“陆听澜。”

“嗯。”

“今天做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弹琴。散步。做饭。都行。”

江寻笑了。“那就都做。”

他伸出手，握住陆听澜的手。陆听澜反握住他。两个人的手放在桌上，谁都没有松开。

猫从桌子下面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