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无聊。
但邢洛珝似乎并不觉得无聊,他的目光柔和,轻轻落到小姑娘的脸庞上。
现在是没话说了,朱姒幼略感尴尬,只好把玩自己的手指,一根叠着一根,或者是比个孔雀出来。
“无聊吗?”他似乎看透了她。
朱姒幼也不掩饰,轻轻点头,“无聊。”
“那我给你吹玉笛听。”他指了指桌上的玉笛。
她起身去拿,轻轻递给他。邢洛珝拿到玉笛,像是鱼儿得到水,很随意便演奏出一曲悠扬的乐曲。
他轻轻闭上眼,指腹按住小孔。
朱姒幼听得入了神,她从未想到过会有如此悲凉的曲子,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抹悲伤。
眼眶逐渐湿润,她小嘴一撇,假意有些困了,打个哈欠,双手掩面,藏住眼角的湿润。
一曲毕,接着是更加凄凉的一曲。
朱姒幼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她总觉得,这曲子与邢洛珝很配,仿佛他站在尘世间,上天为他专门做出来的曲子。
又想起来孤儿院的日子,她强颜欢笑,各种讨好别人,学着人情世故,却没有一个家庭选择她来做女儿。
她是个不称职的女儿。
朱父常常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或许他们心底怨恨她不回去。
她开始想,自己的婚姻与父母的喜悦,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在想什么?”邢洛珝很温柔。
朱姒幼的手轻轻垂落,她眼角带泪,抿嘴着,她微微抬头,“你教我吹笛子好不好?”
“好。”他答应得很快,脱口而出。
枯瘦的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花,他依旧温柔,“为什么哭?”
“邢洛珝,我是不是应该跟虎哥成亲?”
“?”
邢洛珝一瞬间愣住,他眉头不自觉压低,心底升起的不知名的情感,要将他的温柔碾碎。
或许真应该将她捆在身边的。
听了一首曲子,便想要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劣的男人。
他不断安慰自己,只是她不知道陈虎的真面目罢了,对,是因为她不知道!
他不动声色地抚摸她的脸颊,“他啊,琉璃好似提起过,与她名下的染坊有什么关系。”
“嗯?”朱姒幼眨眨眼,没想到陈虎之前是在琉璃的染坊工作啊!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正巧,一会儿琉璃要来送食膳。”邢洛珝声音提高了几分。
门口正准备进去的采菊突然刹住脚,这是什么意思?在点她呢!
立刻折返,寻找琉璃姑姑。
不过多时,琉璃就端着两份炒饭走进来,她神情平静,与邢洛珝像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殿下。”将炒饭置于桌子上,琉璃来到邢洛珝跟前,“臣扶殿下起来。”
“诶,琉璃,你染坊有叫陈虎的吗?”朱姒幼笑眯眯地问。
琉璃的目光来回在邢洛珝与朱姒幼身上游转,她想了想开口:“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在染坊偷了些东西,便不要他了。”
“偷东西!?”朱姒幼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她抱住脑袋,“我还以为他只是懦弱了点……没想到还偷东西??”
“……”
邢洛珝眼角抽搐,原来朱姒幼知晓陈虎的懦弱,还是愿意嫁给他!
压下心中的怒火,他露出牵强的笑意,“朱姑娘想嫁给这种人?”
“嗯……”她在纠结要不要把朱父想让她嫁给陈虎的事说出来。
但这一声“嗯”已经让邢洛珝咬紧牙关。
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扶住他的琉璃随即明白了,她假装不经意地说:“嫁给这种人,恐怕是没什么安稳日子。”
邢洛珝淡淡一瞥,见朱姒幼没看过来,他朝着琉璃比了个嘴型——“他母亲。”
琉璃认认真真辨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听闻他还有个老母亲?”
邢洛珝认可地闭了闭眼。
琉璃才敢继续说:“姑娘可知他家的情况?”
“黄大娘呀,我只知道他好像还有个妹妹吧。”朱姒幼想了想,嘶地一声,“黄大娘呢,人还是挺好的,就是说话不好听,刀子嘴豆腐心嘛!”
琉璃立即叹一口气,“他的母亲太过于溺爱他了,以至于养成这种人品。”
“确实,黄大娘很喜欢他。”朱姒幼认可地点点头,见邢洛珝已经落座,她也急忙跑过去,指着一碗炒饭,“这份是我的吗?”
“姑娘请便。”琉璃退到一旁。
邢洛珝还没开口让她走,琉璃自然是不会走的,她静静等候时机。
朱姒幼大口大口刨饭吃,她今日累极了,睡醒之后也没人问她要不要吃饭,现在香喷喷的饭菜摆在面前,她是真的饿了!
吃着吃着,发现邢洛珝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你怎么这么小口地吃啊?”
像小猫一样,一点点地吃,她偶尔在想邢洛珝会不会饿死。
邢洛珝没回应她,只是淡淡盯着她。
怎么还看人吃饭啊!朱姒幼皱起眉头,伸出手去遮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邢洛珝,你没见过美女吃饭吗?”她昂起头。
一旁的琉璃神色淡然。
邢洛珝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挪开,“正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