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今天你怎么这么老实?”云晏歌抱臂,目光来来回回在朱姒幼与宁春之间徘徊,似乎读懂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宁春,她怕你。”
“朱姑娘是懂规矩的好姑娘,并非怕臣。”宁春不慌不忙。
朱姒幼连连点头,恶狠狠地瞪向云晏歌,“就是就是,我是懂礼数的好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
云晏歌眼泪都快被笑出来了,宁春只不过是客气一番,没想到朱姒幼还会顺着她的话夸自己,此时此刻宁春只得无奈笑笑。
云晏歌的声音传到后边跟着的马车,采菊与其他小婢女对视一眼,迅速低下头。
“诶,我看将军对朱姑娘不一般呐!”几个小婢女围在一起,还不忘拍拍闭着眼的采菊,“你与朱姑娘最要好,可知内情?”
采菊睁开眼,缓缓摇头,低声说:“我看将军对我们都挺好的……”
说着,她拿起脖子上的红玛瑙:“这就是将军送我的……”
识货的婢女突然开口:“今年将军就得了一串红玛瑙诶!”
她是掌管库房的,说的话自然有份量。
只是这份量落到采菊心中,是一阵阵凉意,她生怕自己与朱姒幼交换的事情被发现了。
脊背不自觉渗出冷汗,她强装镇定。
小婢女们的视线被红玛瑙夺走,争先恐后地细细观望,最后说出一句羡慕:“真好,你们和将军关系真好。”
采菊突然想起来水蓝色的珠子,她不知道叫什么,只得描绘一番,然后问库房婢女:“这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嗯?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水晶项链呀。”库房婢女轻轻摇头:“将军手下的铺子,年年都会送来好几条。”
“……”
采菊轻咬唇,眼底是一片失落。她分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忍不住幻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不知何时,马车缓缓停下。婢女们纷纷跟着下车。
采菊微微抬头,瞧见云晏歌走下来,身后跟着朱姒幼,朱姒幼眼里充满好奇,四处打量着。
还有宁春姑姑,是和蔼的脸。
皇子们的轿辇稳稳落下,马车中走出来的皇子各个人高马大的,除了邢洛珝,他也高,但瘦瘦的。
朱姒幼刚想要仔仔细细瞧一瞧几位皇子的长相,宁春将她往后轻拉,低声说:“阿幼别忘了规矩。”
听到此话,朱姒幼连忙低下头。
待皇子们走后,她才抬头去瞧。每个皇子都是四爪蟒纹的马车,四周镶金与玉,一辆辆停在一起,看起来好生气派。
嗯?朱姒幼愣了愣,蟒纹?可邢洛珝的马车是蛟纹呀!她站在云晏歌身旁,离皇子的马车也近一些。
细细看,蟒与蛟不同,可为什么好几辆都是蟒纹,唯独邢洛珝的是蛟纹?
皇宫真是气派,比将军府还要气派。除夕将至,朱墙四四方方,挂着灯笼,朱姒幼与宁春姑姑走在一起,她好奇地四处张望:“姑姑,这灯笼真红!”
比将军府挂着的灯笼还要红,是鲜艳的,明亮的。
“阿幼就这样好好看看,别东跑西跑。”宁春和蔼地轻拍她的肩膀。
朱姒幼的眼里全是四周的装饰,好多她没见过的玩意,一个个都稀奇。
婢女们排在后边,四个小婢女整整齐齐走着。
晚宴时圣上才会露面,她们小婢女便跟着自家主子去参加赏梅宴,倚梅园里的梅花都开了,甚至有些绿草也发了芽,朱姒幼好奇地站在院子里。
云晏歌只带了宁春姑姑去席上,她们小婢女便在园子里静候。
梅花香气怡人,让她不自觉想起来,邢洛珝向她伸来的手,那时候他身上裹满淡淡的梅花香。
自己则是有些狼狈。
想到这里,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花香醉人,她站得久了,有些犯困,好奇心全然没了,闭着眼打瞌睡。
不知琉璃姑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见朱姒幼时顿住脚步,朝她淡淡一笑,不咸不淡地说:“你,是将军府的吗?”
朱姒幼猛地睁开眼,瞧见是琉璃姑姑,心里的紧张全然消散,她连连点头,礼数周全:“回姑姑,奴婢是将军府的阿幼。”
琉璃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瑞王殿下在冰湖赏花作画,恰好缺一个磨砚的婢女。”
“将军府婢女众多,借走一个。”琉璃示意朱姒幼来到她身旁。
婢女们微微一怔,其中一个婢女为自己争取机会:“婢女磨的墨连将军都说好,奴婢斗胆自荐。”
邢洛珝派人来寻她,肯定是有事要说,朱姒幼可不能把机会拱手让人,她连忙开口:“奴婢多年在学堂磨砚,习得一手好墨。”
“那便是你吧,叫什么名字?”琉璃配合朱姒幼演戏。
朱姒幼笑眯眯地说:“阿幼。”
待他们走后,小婢女才不解地问:“这阿幼平时看起来不争不抢的,今日怎么如此积极?”
采菊看向朱姒幼离开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羡慕,琉璃姑姑来,都不曾看她一眼,眼里只有朱姒幼。
羡慕朱姒幼,什么都得到了,将军的关注,瑞王的喜欢,甚至是琉璃姑姑的欣赏。
可自己,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