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春,却依旧有绒毛雪粒,好在已经不那么冷了。朱姒幼规规矩矩走到湖边。
说是冰湖,湖面却没有完全冻住,一点点冰渣子飘荡在其中,湖面中央是红顶小亭,湖心亭中是如画的男子,眉眼如画,惨白色的脸上,浮现点点粉嫩。
他长身玉立,手中拿着毛笔。
微微抬头,对上他冷漠的眼眸,朱姒幼清晰看见,他眼底的冰块融化,化作温柔一笑。
是冬日的温暖。
她来到他身旁,拿着墨条,垂下眼眸。
“你是谁?”邢洛珝先开口。
朱姒幼愣愣抬头,她不解地眨眨眼,撞见他眼底的玩笑,方才松一口气,她笑眯眯地说:“问殿下安,奴婢是将军府的阿幼。”
“不许。”他又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
朱姒幼哎呀一声,将墨条胡乱磨了磨,她不会磨砚。尴尬地笑笑:“邢洛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教我磨墨。”
邢洛珝却不理睬她,自顾自地写字。
可墨没有了,他自然也就无法继续写了,偏偏他还是不搭理她。
朱姒幼觉得有些好笑,她轻轻碰他的胳膊:“你怎么不理我?”
“你是将军府的,我理你做什么?”邢洛珝开口,毫无波澜,仿佛他说的是正确的道理。
“不是不是,我是瑞王府的。”她顺着他话讲,好脾气地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我们两个这样会不会被发现啊?”
她故意的,欲松手,邢洛珝立刻将人的手紧紧握住,他垂眸看她眼底的得意,才知自己上钩了。
那又如何?他偏不松手。
“有琉璃,不用怕。”
朱姒幼撇撇嘴,“邢洛珝,你拉着我,还怎么写字呢?”
“不写了。”
这人真是奇怪,朱姒幼不去与他争论,乖乖站在他的身旁,两人好像是在罚站。
她觉得好笑,嘴角不由勾起。
“在笑什么?”他很快注意到。
朱姒幼轻轻摇头,她眼底的笑意将邢洛珝整个人包裹,他也弯起了嘴角。
“我们两个像不像偷情的?”她回忆电视剧里的画面。
但额头结结实实挨上邢洛珝轻点,他说:“用词不当。”
“瑞王殿下,请不要动手动脚的!”她说完,小心看向四周,没有一个人,才敢松一口气。
邢洛珝收紧握住她的手,他轻挑眉。
像是挑衅,朱姒幼哪能让他得逞,她也发了力,想看他吃痛的模样,可惜并没有。
死鱼脸!
不过是真的很美,他的面如瓷,眉如峰,鼻梁是山峦,粉嫩的唇是夏日清荷,她看得入了神。
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
双颊爬上红晕,朱姒幼感觉到和往日一样的,心脏猛地收缩,还伴有砰砰砰的声音。
丝毫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跟我在一起,还要走神?”他似乎有点不满,但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朱姒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琉璃的声音传来:“夏荷姑娘回来了?无事,臣去借了将军府的婢女,夏荷姑娘身体不适就好好歇息。”
见远处的姑娘依旧不愿离去,邢洛珝轻轻松开藏在桌布之下的手,他神色依旧平静。
朱姒幼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抹失落,是她自己都能发觉的,难过。
她轻抿唇,扬起笑说:“那奴婢先走了?”
邢洛珝淡淡看向不远处走过来的夏荷,他低声嗯了一下。
夏荷瞧见朱姒幼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没理睬朱姒幼的行礼,自顾自地往邢洛珝身旁走去。
朱姒幼好奇地回头,对上邢洛珝淡漠的神色。
这个大冰山又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琉璃淡淡一笑:“臣就不送姑娘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姑娘莫要乱走,臣还会来的。”
朱姒幼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能来邢洛珝身旁玩?但夏荷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见朱姒幼回来,几个婢女好奇发问:“瑞王殿下是不是很不好相处,他总是冷冷的!”
朱姒幼想了想,却是,总是冷冷的,她随即点点头。
采菊微微一怔,她知道在瑞王府,殿下是如何对朱姑娘的,有些不满地说:“是吗?”
嗯?怎么感觉采菊不太开心?朱姒幼眨眨眼,还是选择点头,“嗯,殿下看起来凶凶的。”
几人互相对视,谁都没有多说话。
采菊目光始终看向远处的亭台,一群武将把酒言欢。
一抹银铃的笑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闻声而去,少女手里拿着捕网,一袭红衣光彩夺目,头上各种金玉钗子,金片做的花瓣,盖不住少女精雕细琢的面庞。
“七公主,小心!”身后的姑姑不敢有丝毫懈怠。
少女停在婢女们跟前,目光落在采菊脖子上的红玛瑙之上,又看向一旁满满好奇的朱姒幼。
嗯?她不解地眨眨眼,怎么感觉这两位,和云晏歌说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