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他,世界上没有莫名其妙的好。
凡是莫名其妙贴近他的,必是有所图。
谢栖川被那人骗得太久太狠,不理解怎么还有人敢装作一副无辜样靠近他。
他想要什么?
防患于未然,谢栖川想,还是死了干净,免得日后暴露真相惹人恶心。
崖上几个修士停下攻击,互相对视,他们方才看得分明,这少年,分明是故意。
对同行之人下此狠手,此人不得不防。
红腰带阴狠一笑:“好小子,同道中人,不如加入我们,也是共赢。”
“呵。”谢栖川连废话都懒得和这些人说,他现在心情不好,只想见血。
丝丝缕缕的魔息自掌心蔓延,裹上原本白璧无瑕的佩剑。谢栖川抬剑挥手,只一下,崖边人尽数倒地,剑意横劈胸口,裂成两半。
红腰带的腰带被血染成猩红,他嘴里滋滋冒血,仍不甘心任务失败。
“魔息,你是……谁?”
谢栖川并不理睬,在红腰带身上补了两剑,跨过满地尸体,收起魔息,踱步到瀑布边上,引水净手。
魔功修炼初见成效,这些低阶弟子不过是开胃小菜,待他大成,破开天均书院这破禁制,神鬼勿挡,这天下有负于他的,都得死。
眼前水流似乎被血染了色,手上的血渍怎么都洗不干净,他用力揉搓手掌,指节通红,仍觉不够。
身后有燕雀落地声,谢栖川手中水流化刃,飞向身后。
“谁?”
谢栖川转身,满眼杀意尽数退却,不知所措般想将满身血污藏起来。
眼前人眉目如画,肌肤赛雪,绣满符文的发带挽起及膝乌发,一根辫子垂坠胸前,辫尾坠着对青玉坠子,映照着鼻尖红痣更为夺目。
谢栖川恍惚盯着那颗小小红痣片刻,倏然低下头去。
来人正是天均书院掌教师尊——沈溪。
沈溪解除伪装,端出一派高人模样,广袖飘飘从天而降。
一见男主模样,心中便软了几分。
方才他坠崖中想着,男主如此肌无力,连他都撑不住,没了他得被那群杂碎欺负成什么样子。
现在看他浑身是血,从脸颊到指尖没有一处干净,想来那魔修杀了这些人,男主见他死了悲伤过度奋起反抗,一剑戳死了这畜生。
也不知他身上有多少伤口,沈溪心下难受,却碍着系统监视不得不走剧情。
他心中提前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明知男主不是魔修还要空口污蔑,他可真该死。
【宿主,兽潮来了,再不动手剧情偏差,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系统催命一样,沈溪琢磨着开口。
“魔修?”
谢栖川跪下去:“师尊明鉴,弟子差点被人所害,贸然出手权为自保!”
谢栖川垂眸,十指紧扣地面,方才还未涤净的血渍粘在手上,脑中一片乱。
沈溪怎么会出现在小洞天?
方才他虽出手,但魔息暴露不过一瞬,沈溪此刻应当坐镇中央,等待挑选亲传弟子,怎么会这么巧。
若是此时沈溪要杀他——不,沈溪不会杀他,他只会用更残忍更恶心的手段折磨他。
他还有许多未竟之事,还有未报之仇,此时暴露修魔实在不划算。
他心中思量对策,身体紧绷到抖,跪伏在地,在沈溪眼里就是刚死里逃生的小可怜被权势所迫,难以自辩,害怕发抖。
瞧把孩子吓得!沈溪心中快烦死系统,这戏不得不演下去。
“本座感知魔息,到此只余你一人。”
沈溪说着,腕间法器长生延展出,直击红腰带尸身,红腰带此刻气绝,隐匿魔息功法失效,血液暗藏黑气。
谢栖川见沈溪目标转移,心下放松,缓缓站起身来。他目不转睛盯着沈溪一举一动,想预判此人下一步动作。
“长生。”
沈溪一声令下,手腕间伪装成手链的法器应声而动。
数万缕银色丝线编制而成的链条凝结着沈溪法力,隐隐有水蓝色荧光流动其中,似天上群星汇聚成的银河,方延展出数米长,看似柔软的材质偏偏斜削铁如泥。
如月华凝聚而成的金属编织链条卷起谢栖川身体,转瞬悬在崖边。
此时崖下妖兽嘶吼,被魔息惊动,成群从隐匿处逃出,一路向着小洞天南边去。
谢栖川面上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对着沈溪道:“师尊,这崖下妖兽成群,弟子活不了的。”
长生卷着谢栖川,离崖边乱石远了些,置他于水流之上。
“魔修乱世,本尊宁可错杀。”
沈溪收回长生,在谢栖川惊惧眼神中拂袖离开,任由少年跌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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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拍打到背部,五脏六腑几乎错位,谢栖川迎着崖间罡风,向下坠落。
他竟然真的会杀了自己。
那颗鼻尖红痣刻在他眼底,连接进心脏。
那人从来都是折磨、欺辱、嘲讽,可不许他死,他求死不能,活着恶心,变成了十成十的疯子。
师尊,你究竟在想什么?
谢栖川眼中充血爆红,手中依旧紧紧捏着先前那少年塞给他的配剑。
身下兽群呼号近在咫尺,水流击石的爆裂声鼓动耳膜,他脑中疼痛欲裂,有个声音喊着,我不甘心!
他身上锦缎做的袍子沾染血污,在下坠过程中碎石剐蹭撕扯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