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最后还是就着小姐的手尝了一点点酒味。
仍然辛辣,但或许是喝得少,并不多么呛。
酒是杏子酒,带着点清香味,不算太难喝。
它喝完这一点,小姐就把整坛酒都收起来了。
“小姐为什么突然让我们都喝酒了?”
“因为想让你们见到一个新的世界。”
三花猫瞳孔竖起,束宁也抬起头来:“什么新的世界?”
马素莲:“一个不怎么干净的世界,今夜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要入梦吗?”
马素莲点头:“入梦去。”
子夜时分,三花猫盘在了小姐枕边,束宁也被破天荒允许上床,但他看着帐幔觉得有点挤,于是化作了纸人。
一阵烟雾飘过,他们已经都进入了梦境之中。
山间亭中,小姐对两人叮嘱道:“梦中世界千奇百怪,一切幻影皆源自人心,贪、嗔、痴,喜、怒、哀,都只是人心底的照影,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我若不允许,你们都不能插手,记住了吗?”
三花猫和束宁都点了点头。
马素莲捧起那个莲花烛台,烛光点燃,她对两人道:“跟紧。”
束宁和三花猫跟在小姐身后,走过了一条长长的小路。
路两边栽种了一些小树,绿色的枝叶细细长长的,看上去不怎么茂盛。
这条路走了很远,一直都没有什么人,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吱大人觉得有半个时辰,束宁却觉得走了两个时辰,他们终于在路边遇到了人。
那个人长着一个猪头,身上穿着看不清颜色的破烂衣裳,在路边给树浇水。
一边浇水一边唉声叹气。
见到马素莲过来,他竟然还打了个招呼:“马小姐来了。”
他往马素莲身后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竟还带了生人,是‘肉’吗?”
马素莲道:“不是。”
吱大人听到这人的声音身体便忍不住颤抖,它有点莫名的害怕,从地上跳进了束宁的怀里。
猪头人道:“马小姐有没有办法救救我的树?我可以出十块肉来换,只要一个法子就行。”
马素莲脚步不停:“没有。”
猪头人便叹了口气,眼含恶意地注视着他们离开了。
束宁也觉得猪头人的视线令人毛毛的,不由得离小姐更近了些。
马素莲感受到了,安慰道:“不必害怕,他在种黄泉树,要以慈悲之心种树,但他的慈悲之心太少了,所以树种得很艰难,若再生恶心,树就要枯死了。”
三花猫问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树?”
马素莲:“他自己典当的。”
“典当?”“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几人到了一间酒馆前,一座精致大气的三层小楼,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黄泉酒馆。
进去之前,马素莲又叮嘱了一遍:“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当真,不要插手,知道了吗?”
吱大人和束宁都很少见小姐这般郑重其事,不由得对这个黄泉酒馆更加好奇。
他们跟着小姐进去,发现一楼厅堂里竟坐满了人。
最里面有一座高台,上面有两人正在唱戏。
台下则摆满了方桌,每一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只是令吱大人和束宁都感到惊奇的是,这些客人的脑袋几乎都不是人形,千奇百怪的,既有牛头人、马头人、狗头人,也有鸟头人、鱼头人,吱大人还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牡丹花脑袋的。
它小声问束宁:“这些都是人吗?”
束宁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小姐时常在梦中修习道法,他还以为只有那座亭子和枯燥的道书,偶尔有个老道士,没想到小姐还会来这种地方。
小姐没有在一楼停留,带着他们轻车熟路走到了二楼。
一个长着三只尾巴的狐狸人迎了上来:“马小姐,还是老地方?”
马素莲点头。
狐狸人就将他们迎到了一个包间,道:“新来的客人需要过三关,否则便是‘肉’,得留下来任由酒馆处置。马小姐,您带的客人都这么年轻,真要让他们过三关吗?”
狐狸人生了一双媚眼,她向着马素莲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的情意便要溢出来了。
“过三关可是很难的,若您肯出两颗宝石,我就当没见过他们,马小姐可以把人安全无恙地带走。”
吱大人与束宁对视一眼:宝石又是什么?
马素莲道:“不必,上酒吧。”
狐狸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举一动间万般风情:“好吧,马小姐可真是铁石心肠,可怜了这两位小客人了。”
狐狸人走到束宁身边,很是可惜地要摸上束宁的脸,被束宁一个闪身躲过了。
狐狸人媚笑着离开,高声道:“三号雅间,两壶酒!”
然后便退开了。
很快,换了一位青衫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