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个很少见的人头人脸，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秀。

“素莲小姐，您要的两壶人酒。”

他看了眼束宁和吱大人，主动解释道：“新来黄泉酒馆的客人都需要过三关，或是喜，或是贪，或是怨，视心底执念不同而有所变化。每壶酒都装了三杯酒，客人需饮下这三杯酒，破除幻觉中的执念，便算过了三关。

若是一关未过，便会沦为‘肉’，由黄泉酒馆处置；若过了一关，可以典当两样东西，当作离开的筹码；若是过了两关，便要典当一样；若是过了三关，才可以在黄泉酒馆以‘人’身行走。

黄泉酒馆不做赔本的买卖，但进门三杯酒是例外。客人已经进了黄泉酒馆的门，所以必须饮下这三杯酒，即使是素莲小姐带来的客人也不能例外。

两位客人还有何不懂之处吗？”

青衫人讲得很清楚，吱大人和束宁都明白了几分，但对他讲的东西之外还有些不懂之处，比如：“宝石是什么？”

“宝石便是人心，是人灵魂之中最珍贵的东西。”

青衫人看了一眼马素莲，道：“人若失了心，是没法活着的，在梦里也一样。”

“黄泉酒馆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人们都想来？”束宁问道。

过三关之类的考验明显是有风险的，而黄泉酒馆姿态摆得这样高，必然要有些特别之处。

青衫人道：“黄泉酒馆没什么特别之处，它只是能令人美梦成真。”

“只是一场梦？”

束宁诧异。

青衫人道：“是，只是一场梦，只不过，不知道公子是否听说过‘庄生梦蝶’，黄泉酒馆曾经有些奇迹，令人们趋之若鹜，他们相信黄泉酒馆的梦可以成为现实。”

束宁终于了然。

世上有遗憾的人太多了，一场或许会成为现实的美梦，的确令人渴望。

见两人没有其他问题了，青衫人转向马素莲，问道：“素莲小姐需要黄泉酒吗？或者我令人把水镜抬来。”

马素莲道：“水镜。”

青衫人应下，一面等人高的水镜很快就被抬了上来。

“两位客人谁先喝？”

吱大人有点发怵，但是小姐和束宁都在，它又没那么怕了。

然而三花猫还在犹豫的间隙，束宁就将面前的酒一饮而下了。

人酒竟然很烈，比小姐给他的酒还要烈不少，束宁刚喝进去便忍不住咳了一下，等他再抬起头，便发现眼前的景象全变了个样子。

黄泉酒馆不见了，小姐和吱大人还有那位青衫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略有明悟，自己应该是进入了幻境之中。

眼前是一片狭小的黑洞洞的空间，有什么东西在滴滴答答地滴在他脸上。

束宁伸出手，才发现那应当是血。

浓烈的血腥味呛了进来，束宁伸出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

谁的血？

这是什么幻境？

他摸索着周围，忽然发觉这应该是一处衣橱。

外面人声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外面胡喝。

“走走走，这是那妖女的家，一定有她藏起来的东西在，都仔细找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翻仔细了！”

“怎么有这么多鸟？”

“应该也是妖，拿网来网住了！一个也不许放过！”

叽叽喳喳的鸟声响起来。

很熟悉的声音。

束宁一怔，心头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这里该不会，就是家里吧？

束宁心念一动，便要进入自己本体的那幅画中，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妖力，都动不了一点。

这时搜查的队伍已经进了这间房间。

束宁听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有人惊叫出声：“这里有只死猫！”

死猫？

束宁担心是吱大人先进了幻境，不小心中了招，心中急切起来，伸手去推柜门。

但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管他怎么推都无济于事。

搜查的人陆陆续续进了房间，有人道：“是之前捉那妖女杀掉的，早就凉透了，不用管。”

“房间里都搜过了吗？”

“这个衣橱还没搜。”

然后柜门被拉开，束宁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他心中默念这是幻境，但当那些人将他从衣橱里拉出来，他转头一看，还是看到了衣橱顶上的，三花猫的尸体。

原来那些血，是吱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