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宁想了想，又徒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掏出了那颗“心”。

一大团墨色四溢出来。

束宁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幻境中的小姐不妨他突然如此作为，惊讶地跑过来按住他的伤口。

束宁看着小姐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缓缓笑了笑。

果然是假的小姐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不过能在幻境里看到也不错。

妖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即使他捏碎了自己的“心脏”，却还是没法在短时间内死去。

他望向了墙上的画，一点火焰燃烧了过去。

束宁终于“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这次醒来不在家中，而是回到了黄泉酒馆。

小姐有些心疼地看向他：“第一关过了。”

束宁笑了笑：“小姐还活着，真好。”

三花猫“喵”了一声扑到了束宁怀中。

“剩下两关我们不过了，我们回家。”

束宁拍了拍三花猫的背。

青衫人道：“恭喜这位公子通过了第一关，但是按照黄泉酒馆的规矩，您还不能走，要么过了剩下两关，要么用您最珍贵的两样东西来换，或者素莲小姐的心也可以。”

束宁问道：“我最珍贵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青衫人道：“是您的七情和魂魄。”

束宁道：“宝石，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

青衫人道：“是用人心中最在意的七情凝结而成，但只有过了三关的人才能称之为人，才有资格凝结宝石。”

束宁：“原来如此。”

他看向小姐，问道：“小姐，我不想献出我的七情和魂魄，也不想小姐凝结宝石，我想让小姐把他们都杀了，可以吗？”

小姐愣了一下，随后冷声道：“当然可以。”

束宁便坐在座位上，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姐用出火焰，还有些眼花缭乱的雷法，与青衫人有来有回地斗法。

他们的斗法渐渐波及到了束宁和三花猫。

然而束宁并没有躲，所以他被小姐的术法打伤了。

一道“轰隆”的天雷劈下来，束宁擦了擦嘴角的墨色，道：“好疼啊。”

然后整个人湮灭在了片片碎裂的幻境中。

他再次醒来，又身处另一个不同的幻境。

有时候是在幼时，有时候是在家里，有时候在黄泉酒馆，还有各种各样的地方。

唯一没变的是他身边的小姐。

束宁由此确定，他第一关的执念确实是小姐。

而小姐常常死去。

有时候是替他死，有时候是替三花猫死，还有些时候，是被莫名其妙冲出来的人杀死。

束宁说不好在幻境中过了多久。

久到他越来越能明白小姐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久到他不用刻意揣测便知道周围人的心思。

那些曾经雾里看花一样朦胧不清的东西，此刻他都洞若观火。

除了观察小姐，他还观察周围所有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即使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小姐也总是活不过三日。

幻境的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小姐又一次死了。

这次死在一个陌生的街头。

小姐咬了一口糖葫芦。

第三百零七种死法。

小姐倒下去的那一刻，束宁的心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到疼痛。

即使他再清楚不过，这是假的。

束宁还是伸手拖住了小姐即将触地的头。

他叹了一口气。

当他明白第一关的执念是小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要如何破除幻境了。

杀死小姐。

亲手杀死她。

除此之外，所有小姐死去或者他死去的方式，都无法从幻境中出去。

幻境中的小姐，只不过是根据他的记忆幻化出来的。

有时候他越是惧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比如在第二次小姐死去的黄泉酒馆，他惧怕小姐帮他作弊，他惧怕黄泉酒馆的主人，所以小姐就死在黄泉酒馆的人手中。

再比如这一次，当小姐咬上那串糖葫芦时，他惧怕这是小姐死去的原因，于是这就真的变成了小姐死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