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上的货物和钱都可以给你们,”船长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拔高了半度,“不要伤害这位阁下!”
扎克的手按在枪柄上,动作不大,但足够让船长停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姿态压制,每走一步,船长的目光就往地上沉一截。
“你不给,我们也能拿到。”扎克的声音不大,“这只雄虫我们要定了。不只是今天这一趟,以后每一趟,只要你们这条航线还敢飞,我们就能再见面。”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恶劣的微笑。
船长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你们——”身后的虫群躁动起来。有虫往前挤了一步,有虫攥紧了拳头,有虫咬着牙朝扎克的方向瞪回去。
扎克没有后退,没有做任何防御动作,只是把枪口转了个方向。对准楚晨的胸口。距离不到一臂,粒子手枪在这个距离开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们敢动,”扎克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被压紧的弹簧,“我现在就杀了他。”
船长举起了右手。船员们停住了。拳头没有收回去,但没有虫再往前迈一步。
暗刃星盗团的星盗们行动很快。有虫去了货舱,把值钱的东西扫了个干净;有虫进了驾驶舱,取走了导航数据和加密通讯模块;有虫把乘客们的个虫财物装进了袋子里,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彻底。扎克一直在楚晨旁边站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等星盗们撤回来的时候朝楚晨偏了一下头。
“走吧。”
楚晨跟着他走出大厅,走过密封门,登上暗刃星盗团的星舰。身后,民航星舰的船长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追上来。
暗刃星盗团的星舰缓缓驶离。舷窗外,那艘民航星舰孤独地悬停在漆黑宇宙中,船身的灯光在暗色的星空衬托下像一颗被遗弃的,快要熄灭的星星。它的引擎没有启动,通讯天线歪向一侧,舱门敞开着。
楚晨被关在暗刃星盗团的船舱里,船舱较为空旷,不像是牢房,倒像是一间客房。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手腕上缠着一根软扣,不勒,但挣不开。舱壁是冷灰色的,地板是冷灰色的,头顶的灯管也是冷灰色的,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像被漂白剂反复擦洗过的洁净。
这间船舱还有一面落地窗,此刻,舷窗外的星空变了,不是刚才那片星空了。星辰的分布稀疏了一些,颜色偏冷,像是换了一个季节。
而星舰另一头的大厅里,已经吵翻了天。
“你们为什么要劫持一只雄虫?”暗刃星盗团的团长塞西利亚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怒火。
他们这次是去三不管地带出售一批抢来的物资的,本来没打算在途中劫掠。是扎克发现了那艘民航星舰,随口提了一句“要不要顺手捞一笔”,斯派克第一个响应,其他几个团员也纷纷附和。
塞西利亚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发射激光炮试探的时候,那艘民航星舰掉头就跑,说明没有重武器,他这才下了决心。可他点头是为了抢物资,不是为了抢雄虫。
“团长,您别怪副团长,是我提议的!”斯派克往前迈了一步,把扎克挡在身后,脖子梗着,下巴扬起,一副“一虫做事一虫当”的架势。“您的精神海快撑不住了,需要雄虫为您梳理!我们劫了那么多趟,哪次见过雄虫?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不能白白放走!”
“这不是你劫持雄虫的理由!”塞西利亚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拔高了一截,“你知不知道,我们会因为这只雄虫遭受军方的追捕!雄虫在虫族有多重要,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斯派克的声音也跟着大了,他不退,反而往前又迈了半步,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就是因为雄虫难得,我们才需要他为您梳理精神力!您的伤拖了多久了?再拖下去,不用军方来追,您自己就先倒下了!”
“你——”塞西利亚被噎了一下,嘴唇发抖,手指抬起来指着斯派克,指头在空气中颤了又颤,最终没有落下去。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扎克上前一把拽住斯派克的胳膊,把他往后扯了两步。“斯派克!你少说几句!”他的声音不大,但手上的力气不小,斯派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团长苍白的脸色,嘴巴张开又合上了。
扎克把他推到一边,转过身面对塞西利亚,语气放低了些。“团长,虫已经劫了,现在送回去也来不及了。不如先让那只雄虫帮您梳理精神力,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们再找个虫族的港口,悄悄把他放了。神不知鬼不觉。”
塞西利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攥着拳头在额角上抵了一下,肩膀微微塌着。
“先隐藏好,”他的声音干涩而疲惫,像一把被砂纸磨钝了的刀,“躲过虫族的追捕再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都出去。”
扎克点了点头,拽着斯派克退了出去。其他虫也跟着散了。大厅里只剩下塞西利亚一个虫。他站在原地,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星空漆黑而沉默,星辰冷冽,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