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操作台前的几块屏幕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几个虫的脸上，把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扎克站在塞西利亚身后半步的位置，“团长，我们现在是把楚晨阁下送回拉缪尔吗？”

塞西利亚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星域。

“现在往回走，肯定会碰上第七军团。”汉克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过来。他的背靠着舱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笃定。

不用想也知道，帝国军部那边现在是什么阵仗。诺克兰中将的雄主被劫，第七军团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好几艘军舰在沿着航线搜索了。他们现在还没被追上，全靠米拉的技术撑着。

塞西利亚转回眼神。“送肯定是要送。但不是现在。我们先按计划去把货出了。沿途如果有虫族的港口，就把阁下送回去。不一定是拉缪尔，任何虫族的港口都行。”

舱门识别到权限卡，自动滑开了。脚步声从门口传进来。众虫转头，看到楚晨走进驾驶舱，姿态悠闲。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在操作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驾驶舱里的几个虫，最后落在塞西利亚脸上。

“你们现在去哪儿？”楚晨问。

扎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塞西利亚一眼，见团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硬着头皮接话。“阁下，我们接下来要去把手头的货物出手。途中如果遇到虫族的港口，就会送您回去。这是团长的意思，我们不会耽误您太久。”

楚晨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他从空间钮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又拿出一朵玫瑰，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热水注入杯中的瞬间，那股清甜的香气在密闭的驾驶舱里弥漫开，让虫的精神不自觉地一振。

塞西利亚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米拉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炸了出来。

“前方有星舰！”他的手指在操作台的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刷新的数据。他的脊背绷得笔直，脑袋微微前倾。

塞西利亚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块正在刷新数据的屏幕上。“什么星舰？”

米拉的手指没有停，敲了几下，放大画面，调出分析结果。“不是民航星舰。是军舰，看型号......是第一军团的标准配置。”

驾驶舱里几个虫同时松了口气。还以为第七军团已经找到了他们行踪了。

塞西利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里。暗刃星盗团在这片星域晃荡了这么多年，哪个星域归哪个军团巡视，他们心里都有数。第一军团的防区不在这里，他们的星舰出现在这个位置，不正常。

“应该是遭遇。”塞西利亚沉声道，“米拉，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悄悄从旁边绕过去。”

“是，团长。”米拉的手指已经开始操作了。星舰的航速降了下来，推进器的尾焰收暗了一档，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在黑暗中无声地滑行。

楚晨端着那杯玫瑰水，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个光点上。第一军团的军舰，正在往第三星域的深处行驶。

第三星域，未探索的无虫区。那片星域不在任何商业航线上，没有殖民星球，没有资源采集站，连走私星舰都很少光顾。第一军团的星舰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楚晨把杯子放下了。“能看出他们要去哪里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驾驶舱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