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楚晨，又看了一眼塞西利亚。

塞西利亚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米拉把目光收回来，在那块屏幕上又敲了几下。“目前看不出具体目的地。他们的航向是往第三星域深处走的，那片区域基本都是未探索的无虫区。而且他们开了反侦察模式，信号做了加密处理，如果不是我们正好在这个位置，离得近，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他顿了顿，“正常巡航不会开这种级别的反侦察。”

楚晨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脑子里转着诺克兰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第一军团突然有了稳定的天然植物供应渠道，但没有任何一家大型供应商有他们的采购记录。那些蔬菜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你们？”楚晨问。

塞西利亚替米拉回答了。“我们的星舰小。”他的语气平淡，“一块石头和一整块岩石，掉进海里，石头溅起的水花小得多。加上米拉的反追踪技术，我们发现了他们，他们发现不了我们。”他顿了顿，“这是这艘星舰唯一的优势。”

楚晨点了点头，把那杯玫瑰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道：“跟上去看看。”

米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落下去。他又转头看向塞西利亚。那表情不是拒绝，是“我不敢不听他的但我更不敢不听你的”。

塞西利亚看着楚晨。“你是想让第一军团接你回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不是。”楚晨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个光点上，“偷偷跟上他们。我想看看，第一军团有什么秘密。”他的语气坦然。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瞬。所有虫的目光都落在塞西利亚身上。扎克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汉克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斯派克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塞西利亚闭了一下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米拉。”塞西利亚开口了。

“在。”

“你能不被他们发现地跟上去吗？”

米拉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指尖已经安放到位。“可以，只要保持安全距离。”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那是说到自己擅长领域时才有的笃定。

“跟。”塞西利亚说，“保持距离。如果他们的航向有任何异常，或者探测到任何可能暴露的信号，立刻撤。”

米拉的手指已经动起来了。“明白。”

星舰的速度再次降低，调到了更适合尾随的巡航档。舷窗外，那颗代表第一军团军舰的光点依然在前方闪烁。暗刃的船跟在后面，像一条没有声音，贴着海底游动的鱼。

塞西利亚站在操作台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颗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