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虫迅速后退。天伽首领的身体在星空中猛烈地晃了一下。这一次它的自愈速度又慢了很多。

但兰格雷撤退的时候，天伽首领的爪子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角度和速度横扫了过来。它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兰格雷在完成攻击后身体失去惯性的那一瞬间。那一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兰格雷的胸口。

兰格雷飞了出去。不是后退，是坠落。他的翅翼在身后张开着，但它们只是张开着，没有扇动。他的身体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首都星的大气层方向坠去。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手垂在身侧，翅翼的边缘被大气层的摩擦点燃，橘红色的火焰从他的翼尖蔓延上来。

奥罗拉想去接住他，但天伽首领的爪子已经朝他挥了过来。他闪开了，但身体在闪避的过程中失衡了，翅翼歪向一侧。

形势逆转了。天伽首领还站着，它还活着。虽然胸口开了个洞，一只翅翼折断了，自愈速度慢了很多，但它还活着。而那两个讨厌的虫子，只剩下了一个。

天伽首领没有急着进攻。它悬浮在星空中，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奥罗拉。它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很多，胸口那个大洞每一次呼吸都会往外渗出更多的血液。

它已经摸清了规律。还有三分钟，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没有虫能让它停滞。它要在剩下的三分钟里，把这个虫子解决掉。它还要留出时间，让那些冲向首都星的天伽完成它们的任务。

天伽首领扑了过来。它的右翼折断了，左翼还在，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每一击的力量依然恐怖。奥罗拉左突右闪，失去了兰格雷的牵制，他一个虫面对天伽首领的正面进攻，撑得很吃力。它的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在刀锋上擦过。他的鳞甲上又多了几道裂痕，翅翼的边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翅翼往下淌。

他需要吃树果。他需要那几秒钟的喘息时间。但天伽首领不给他。它的攻击一波接一波，每一次他伸手去摸空间钮，天伽首领的爪子就会精准地朝他的手部攻来，逼他收手防守。他拿不到树果。

时间仅过去了三分钟。天伽首领的重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爪子贯穿了他的左肩，从背后穿透出来。他的鳞甲碎了一地，骨头断了，整条左臂失去了力量，垂在身侧。天伽首领欺身上前，一只爪子抓住他的翅翼根部，另一只爪子扣住翼膜边缘，准备撕裂。翅翼被拉扯的剧痛从肩胛骨蔓延到全身，奥罗拉的嘴角溢出了血，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身体被拉到极限之后的本能反应。

“不！”星舰上的军雌们看着这一幕，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嘶哑绝望。

一道光束刺破了星空。是被压缩到极致，温度高到能将空间烧穿的光能武器。光束精准地轰在了天伽首领的头部。天伽首领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握住奥罗拉翅翼的爪子松开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它的头歪向一侧，左半边脸被光束烧得焦黑，一只眼睛闭上了，另一只眼努力睁着。

奥罗拉稳住身形，翅翼在身后展开。他转过头，看到了那片正在扩大的黑洞。空间的裂缝在那道光束击中的位置被撕裂开来，裂缝的边缘泛着不稳定的光。一艘艘军舰从那道裂缝中穿了出来，银灰色的船体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舰身上印着第七军团和第四军团的标识。

“哈哈！诺克兰，你的方法是真的不错！竟然也能用武器轰炸出空间缝隙，直接从空间通道赶回首都星！”马库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畅快，在整个舰队的通讯网络里回荡。

诺克兰站在星舰的指挥室里，舷窗外的星空被空间通道扭曲成奇怪的弧形。他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既然空间可以被撕裂第二次，那就可以被撕裂第三次。”

他在接到虫皇命令之后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在那处天伽主力消失的空间波动点停留了两天。他让舰队的技术员反复测量那片区域的空间稳定性，计算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再次撕裂那道刚刚愈合的裂缝。

他让第七军团和第四军团的所有主力舰把光能武器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坐标上开火。空间的裂缝在那一刻被重新撕开了，比天伽撕开的那道更宽，更稳定。舰队穿过那道裂缝的时候，连空间折叠引擎都不需要开，直接从侧翼跳到了首都星的外围。

星空中，所有正在交战的虫族和天伽同时停下了动作。第十军团的军雌们看到那片银灰色的舰队从空间裂缝中涌出来的时候，有虫哭了，有虫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正在围攻第十军团的天伽们犹豫了，它们的攻势出现了第一次停滞。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第十军团的通讯频道里，声音此起彼伏。

奥罗拉悬在星空中，拿出那颗树果，咬破，咽下去。树果的汁液在他的口腔里化开。他的状态恢复了。

诺克兰和马库斯从各自的星舰中飞出，身体在跃出舱门的那一刻开始虫化。

诺克兰的虫化形态比奥罗拉小了一圈，但他的翅翼颜色比奥罗拉的更深，翼膜几乎和星空融为一体。马库斯的虫化形态比诺克兰大了一些，翅翼是深褐色的，鳞甲的厚度在三虫中是最厚的，像一个移动的堡垒。

三虫并肩悬浮在星空中。三对翅翼在星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

刚才那只被光能武器轰飞的天伽首领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它的左半边脸还是焦黑的，瞳孔里的竖线比之前细了很多。它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那个被奥罗拉刺穿的大洞还没有完全愈合。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了比之前弱得多的冲击波。

“准备。”楚晨的声音在三虫的脑海中响起。他快速向诺克兰和马库斯解释了一遍目前的情况。天伽首领的自愈速度已经大幅下降，但它的攻击力还在，必须尽快解决。他的精神力还能发动最后一次控制，时间还是一秒。诺克兰和马库斯同时点了点头。

三虫的翅翼同时展开，朝着天伽首领的方向冲去。

天伽首领没有迎战。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战场上所有正在交战的天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动作，然后它们转身，朝着天伽首领的方向聚拢。不是来救它，是来掩护它撤退。天伽首领转身，那只还在工作的翅翼猛地一扇，朝着空间通道的方向飞去。

三虫都愣了一下。这么果断吗？前一刻还在拼命进攻，后一刻就跑，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诺克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翅翼在身后猛地一扇，追了上去。奥罗拉紧随其后，马库斯跟在最后面。不能放它走。这个天伽首领是虫族有史以来面对过的最危险的敌虫，它有智慧，有战术，能学习，能适应。如果让它逃回去，下一次它再出现的时候，虫族的损失会比这次更大。

楚晨的倒数声在三虫的脑海中响起。“三。二。一。”

天伽首领的身形微微一滞。它的翅膀在扇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三虫同时加速，利爪朝着天伽首领的致命处轰去。

诺克兰的利爪刺进了天伽首领的喉咙，爪尖从那道被反复撕裂的旧伤中穿进去，贯穿了它的气管和大动脉。奥罗拉的利爪插进了它胸口的那个大洞，在里面搅动，切断了心脏和肺叶的连接。马库斯的双爪同时插进了它的头颅，爪尖从头骨的缝隙中切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三虫同时拔出利爪，迅速后退。

天伽首领的身体在星空中僵直了一瞬。它的头慢慢地转动了一下，那只还睁着的眼睛看着奥罗拉，瞳孔里的竖线在慢慢地扩散。它的嘴巴张开，想发出声音，但喉咙已经被诺克兰切断了，气流从断裂的气管中漏出来，在真空中无声地消散。

它的翅翼最后一次展开了，身体开始倾斜，从缓慢到快速，在星空中翻转。它的自愈能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喉咙的伤口处有新的组织在增生，但增生的速度太慢了，赶不上它生命流逝的速度。

天伽首领的身体撞上了一颗漂浮的陨石。陨石碎成了粉末，天伽首领的身体在撞击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停了下来，悬浮在星空中，再也不动了。

奥罗拉悬在星空中，看着天伽首领的尸体，看了很久。他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是高强度战斗之后肾上腺素退潮时身体才会有的反应。

战场上，其余的天伽看到首领殒命，攻势瞬间溃散。虫族的军舰开始追击，一艘艘星舰散开，在星空中追逐那些溃逃的天伽。能量武器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