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晓接过来，卡片比想象中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冰凉的。

“这算正式入职了？”温枝问。

周筠笑了一下，说：“还是算编外。但权限和正式的一样。”

“进出基地、调用基础物资、申请武装支援——这些都可以。”她顿了顿，面容严肃了起来，“但有一条，做什么事前先考虑清楚，真有什么事，这卡比身份证还好查。”

温枝把卡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林知晓低头看着那张卡，指腹摩挲过那排编号。

她想起两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平头百姓，末世居然还混上编制了？

老赵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火灭了，剩下的丧尸清理了一遍，被困人群里还有活的也救回来了。”他说，“诊所那片烧得挺干净，没蔓延。你们选的位置不错。”

他看了两人一眼，“有经验？”

林知晓摇头，“蒙的。”

“蒙得好。”老赵笑了一下，那表情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没信。

明朝也收拾好东西，在此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一切尘埃落定，林知晓有了开玩笑的兴致，晃了晃手里的卡片，说：“那我们现在算同事了？”

他嘴角有极淡的笑容，“嗯，同志。”

“那我也先走了。”他摆摆手，身音里有种使人安定的力量，“有任何事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好。”人都这么说了，林知晓也没跟他客气。

几人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响了一下，引擎发动，三辆车陆续开走。迷彩的车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巷子里安静下来，这里只剩下林知晓、温枝、边止礼还有防空洞里的陈素芸。面包车还停留在不远处，而林知晓的钥匙串上多了一把车钥匙。

林知晓站在那儿，看着迷彩车消失的方向，居然有些怅然。

“走吧。”边止礼站直身体，说：“回去。”

“这么久也打扰了，今天下午我就带着我妈去找知予了，你们要一起去吗？”

信号恢复后，边止礼立刻就同边边知予取得了联系，得知妹妹那边一切安好，丧尸也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就没有再麻烦明朝多留一段时间陪他们去趟边家。

“当然。”回答的是温枝，“我应该有些事情需要请教一下她。”

他们转身，往防空洞的方向走。

陈素芸依然坐回折叠床上，相框总是不离手。这次她不再捂的那么紧，林知晓才终于看清，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陈素芸看到他们一同回来，突然站了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开口：“谢谢你们。”

感谢的当然是两位女孩。

“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家……”她说到一半好像才突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家会尽量满足…”

林知晓和温枝都摇了摇头。

她们当然知道陈素芸为什么突然说不下去。

因为末世，末世的到来打乱了秩序，金钱恐怕已经成为废纸，边家现在应该也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陈素芸的头低了下去，眼泪从她保养得当却略显憔悴的脸上滑落。

“我当初就不该不信小予，如果我当初信了她现在也不至于……我应该多劝劝当家的，对不起，你们那天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不怀好意。对不起，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温枝眼底的情绪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凑上前去抱住了她，一瞬间自己都懵了。

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她的背后。

几人也都懵了，包括在此时在自己怀里的陈素芸。

但她并没有推开温枝。

于是温枝的手只是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极轻极慢地拍着她的肩膀。

温枝垂首，下巴几乎能靠在陈素芸肩头。

伸出手的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呢？

也许是想起记忆中的母亲，也许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许……她什么也没想。

她只是想给这个始终没有安全感的母亲一个拥抱。

满室皆静，时间在静静流淌。

等陈素芸停止哭泣，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温枝怀里退出来，边止礼才开口。

“我和妹妹在末世前也做了一些准备。”

剩下三人齐齐望向他，特别是陈素芸，错愕中还满脸都是“你不早说？”

边止礼目光左右乱飘，“我这不是看你们氛围太感人没好意思打断吗？”

这位看起来一直非常温柔的母亲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皲裂，嘴角抽动，说不出话来。

经这么一打岔，氛围确实松快了不少。

边止礼看到母亲郁结的神情一扫而空也笑了起来。

经过一系列商讨，众人把下午的行程也确定了下来。

林知晓躺回床上，伸出手挡住应急灯的灯光，眼前似乎还是那片火，还是那双白色的眼睛，还是那只从肚子里伸出来的、很小很小的手。

还有最后那双恢复神采的瞳孔，和那句无声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