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晓点了下头。

沈复则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我跟林小姐聊得差不多了。边公子那边呢？”

“舅舅需要时间考虑。”边止礼说着，带着些客套的笑意，“明天给答复。”

沈复点了点头，没表现任何倾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知晓指着始终未打开的信封忽然开口：“沈老师，我能把这个带走看吗？”

沈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某些复杂的东西很快被笑意盖过去，“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替你保管这么久，你倒问起我来了。”

林知晓站起来，把信封小心地塞进外套内层，拉好拉链。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极轻微，很快就站定了。

“走吧。”边止礼说。

三个人出了门。

走廊里的冷风比来的时候更硬了，温枝感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猛地一回头，对上的是沈复的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很快微笑起来，摆了摆手，和他们说再见。

温枝微微蹙眉，把领口拢了拢，快走两步跟上两人的步伐。

“你舅舅那边……”她看林知晓衣服状况外的样子，只能先开口问边止礼。

“明天再说吧。”边止礼的语气并不强硬，只是干脆。

温枝看看他，有看看林知晓，忍了忍，头一回感到很想给他们一人一个爆栗。

林知晓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走到物资点出口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追上来，脚步声很急，伴着气喘。

“请等一下——”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回头看。

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跑近了，温枝才看清那是一个婴儿，被一条旧毯子裹着，只露出一小截额头，皱巴巴的，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们是……是基地那边来的人吗？”女人喘着气问，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最后落在了边止礼身上，大概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的男性。

边止礼没否认，也没承认。

女人抱紧了怀里的婴儿，声音忽然哑下去：“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给谁？”边止礼问。

女人张了张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哭出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给边醒。”

林知晓和温枝同时看向边止礼，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怎么又是你家的事”几个大字。

名字还这么奇怪。

边止礼没功夫回应她们的目光，因为那女人毫无征兆地冲上前来，把他吓得后退几步。

“给边醒带个话，就说她女儿在这，问她到底要不要。”

周遭安静了下来。

温枝再次看向边止礼的脸。

边止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个惯常的弧度都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和看她怀里那个额头泛红的婴儿。

但他插在兜里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林知晓也停住了想要上前拉人的脚步。

她看不见边止礼的脸，但她能看见那个女人的脸，看见女人眼里那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凶狠的光。

良久，边止礼终于开口了。

“边醒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末世爆发后第三天，死于丧尸袭击。你可以去基地查死亡记录。”

女人愣住了。

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猫叫一样的哭声。女人慌忙低头去哄，嘴里说着“乖，乖，不哭”，声音发颤。

她如此专注，听不见所有的声音，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和怀里的孩子。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那口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